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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好朋友·修修:朋友一生一起走~
一切塵埃落定,祝余終于有空回家。
上個周末因為忙著去農業部搞申請,她都沒回家,但這周不一樣了,她不僅光明正大帶著一大袋草莓回來,還揣著一沓票證。
一到家,她的腰板就挺得直成了木板。
祝余翹著小拇指,像捏著帕子一樣從口袋里抽出那沓票,輕輕一抖,嶄新的票證發出了嘩啦啦的響聲,她嘴角輕輕上揚。
“看看,看看,這是什么?”
祝同義吃驚地看著這沓票,花花綠綠,有肉票,有油票,都是半斤一斤的面值。他什么話也沒說,反手把院門拍上,才壓低聲音問:“你上哪兒弄的?!”
這熊孩子不能去倒賣了吧?!
余穎的眉毛已經豎起來,就要抓她了。
祝余“哼”了一聲,半點不慌,“瞧瞧你們,說的什么話,我這當然是正經收益!”
她把畜牧系給她獎勵了十斤肉票、雁東歸也給他們發了五斤油票的事說了,炫耀完畢,大方地把票證往余穎手里一塞。
“拿去揮霍!”豪氣沖天。
余穎:“……”
雖然孩子的語氣欠打,但這是好事,她抽出兩張肉票塞回給祝余,“周內吃點好的,”然后把剩下的揣進了自己兜里。
票都是有期限的,她得想想怎么花。
祝余靠著十斤肉五斤油再次當上了全家的祖宗,帶回來的草莓倒進盆里,她分出來一些,說:“我去給小五斤她們嘗嘗。”
最近忙忙叨叨,小丫頭好久沒見了。
祝余端著盆游蕩了下,很順利在陳大志家看到了小五斤,那倆調皮的小子沒在,小五斤正蹲在小板凳上,洗一大盆衣服。
“噗呲噗呲,”祝余嘴動招呼。
小五斤抬起頭,看到她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小桃兒姐姐!”她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屋門,扔下衣服,跑了出來。
“最近長高了啊,”祝余摸摸她腦袋。
“來,嘗嘗我新種出來的水果,草莓,你是胡同里第一個吃到的小崽子呢,”祝余說著,捏著一個草莓蒂,送到了她嘴邊。
小五斤下意識張嘴咬住。
唔,好甜!
又香又甜的味道,讓她想起了親媽還在的時候吃過的罐頭,小五斤瞇起眼睛,往祝余身上靠,“小桃兒姐姐你真好。”
祝余捏捏她的臉,“還有呢,繼續吃。”
小五斤吃了一些,就懂事地搖頭說飽了,祝余沒理,讓她去廚房摸個碗,給她裝了冒尖的一大碗,“這個我都洗過了,放不了多久,你今明兩天就得吃掉啊。”
小五斤用力點頭,捧著碗對她甜甜地笑。
泛紅的臉頰也像是草莓。
祝余和小五斤告別,其他胡同里關系好的人家,包括劉主任家,她也分別送了一些,再回到家時,擼起袖子準備再加工。
“爸!咱家的空罐頭瓶呢!”祝余扯著脖子喊。
祝同義任勞任怨地去給她找瓶子,抱過來問:“你找這個干什么?做罐頭?”
祝余嗯哼點頭,一邊洗草莓一邊說:“我這種子還是紅旗公社的祝隊長贊助的呢,我答應等草莓結出來要請他家小孫女吃的,正好,給大伯家也送兩瓶新鮮玩意兒。”
她把罐頭瓶放進鍋里,準備煮煮消毒。
水果罐頭其實很好做,祝余做了兩瓶糖水草莓,三瓶草莓醬,嘗一嘗,味道很好。
余姥爺拿小勺都嘗了嘗,回憶似的說:“罐頭沒鮮食的好吃,果醬還不錯。哎呦,我記得當年在酒樓干的時候,還給外賓搞過啥面包片果醬呢,他們就愛吃這個。”
祝余也這么覺得。
沒有任何加工品比得上鮮食的草莓,又香甜又清新,要不說人家能是水果皇后呢?
她要當皇帝也封草莓當皇后。
不對不對,反封建復辟!
生怕郵遞過程把玻璃罐碰碎了,祝余在罐子外包了一堆玉米皮和稻草,她一直在三號田種玉米土豆屯糧呢,雖然沒有加速,但積少成多,現在空間里也攢下了不少。
祝同義給大伯寫了封信,和她一起去寄。
……
祝余好像在系里點燃了一種激情。
她碰上的每一個學生似乎都知道了她種出一種高產美味草莓、連農業部都登記了的事情,有老師上課時開玩笑,最近本科生申請試驗田的人數驟增,大家都想種點什么。
對此祝余的態度是:沒錯!就這么宣傳我!
她問三個同班的室友:“你們不打算申請嗎?”
莊秋生不太在乎這個,她沒打算畢業搞研發育種,一邊翻著手里的小說,一邊隨口說:“我那點水平,就別浪費學校的地了。”
陳凌云對此非常清醒。
“我對小麥水稻這些糧食作物比較感興趣,但這個難度——我還是先打好基礎吧。”
有好高騖遠的功夫,不如多學一本書。
白丹只是靦腆笑笑,繼續看基因學說。
因為雁東歸和祝余的影響,她現在對李森科的學說抱有很大懷疑,不然怎么推薦基因遺傳學說的他倆,一個今年高產油菜成功了,一個種出來新品種草莓了呢?
事實勝于雄辯,她覺得權威也不能盡信。
舍友們都拒絕了,祝余只能撓頭,繼續籌備另一片玉米田的事。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對這個比草莓還要重視,把大多數腐熟好的有機肥都施到了這半畝田里。
甜玉米的發芽率比普通玉米低一些,祝余不得不先進行育苗,六月初育苗,月末定植,田周圍沒有別的種玉米的,不用擔心串粉。
按照她的估計,全生育期應該是九十天左右,八月末就能收獲,正好是開學那陣兒。
這應該算是中熟品種?
定植之后,就趕上了最忙的期末復習期。
祝余顯而易見的忙,每天騎著自行車在教室、圖書館、大田這幾個地方轉成陀螺,只有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才會回到她宿舍的床上,躺著舉起一本書看。
睡覺?這么年紀怎么敢睡的!
祝余連跑步鍛煉的時間都少了,室友們時不時會幫她干活。幾天后,她問雁東歸:“老師,我的項目能加人嗎?”
是了,祝余這大小也是個項目呢。
雖然是光桿司令·項目組。
雁東歸最近在忙農科院油菜研究所的事兒,點頭問:“可以,你想加誰?”
祝余:“我的室友!”
她拳頭砸在手心,眼睛亮晶晶地說:“她們幫我干了好多活呢,陳凌云和白丹這個暑假不打算回家,說愿意幫我照顧玉米田。我又不是資本家,怎么能讓人家白干活!”
哦對,雁東歸想起來了,祝余還有一小片玉米田。
當然,他沒抱什么希望,之前的明星草莓種出了驚人的效果,這很幸運,但他不覺得人會永遠幸運。
育種人怎么會不反復經歷失敗呢?
雁東歸冷靜地想。
他還不知道,幾個月后自己會打破觀念、再次懷疑人生:還真能有人屢戰屢勝?!
但現在,雁東歸欣然同意:“你遞上來一份正式的申請書,把人加到你的組員里。”
祝余響亮地應了聲好,晚上回宿舍后,告訴了她們這個好消息。
莊秋生搖頭:“就不用加我了。”
她推了推秀氣的細框眼鏡,淺淺笑著說:“我幫你干的沒有凌云小白那么多,暑假也不留校,你把她倆加上就好。”
祝余狗狗眼再次望向另外兩人。
白丹有些無措:“你,你不用這樣的。”
她只是想單純幫祝余的忙,對方幫了她那么多,解答知識、開書單、還分享零食……雖然她話不多,但一直記著祝余的好。
祝余叉腰:“不行!你這樣我會不好意思使喚你們的!”
陳凌云撲哧一笑,拉住了白丹的胳膊,“好好好,我們兩個給你當組員,你想怎么使喚我們就怎么使喚我們。”
祝余滿意,端著搪瓷盆狗攆似的洗漱去了。
……
甜玉米苗進入三葉期,長得綠茸茸正強壯的時候,祝余步入了期末考試的考場,比起去年,她更加自信。
她覺得自己已經是成功幼年體了。
去年還是純新手蛋子呢,今年已經有明星草莓傍身了,有了底氣就是不一樣!
祝余雄赳赳氣昂昂地進考場又出考場,成績出來,果然,還是第一名。
陳鶴夸張地抱頭尖叫:“我復習都恨不得住圖書館里了,怎么還是第三啊!”
第二白丹拿著成績單,不好意思地笑。
祝余勾著白丹脖子,很欠揍地桀桀桀笑:“你是恨不得住圖書館,我們宿舍現在就是半個圖書館,”不夸張地說,全是書啊。
陳鶴絕望了,他瞅瞅卷得明明白白的祝余,再看看卷得低低調調的白丹,左看右看,最后看向了莊秋生,嗚嗚嗚假哭。
“還好有你給我墊底!”
莊秋生:“?”
她微笑著把陳鶴湊過來的臉推到一邊,很禮貌,都沒打他兩巴掌,“你可真會比啊,柿子挑成績不好的捏是吧。”
陳鶴不躲,反而嘻嘻笑著把臉往她手上貼,“我錯了我錯了。”
祝余瞇起眼睛,摸著下巴打量兩人互動,莊秋生一扭頭就看到她一幅貓撲到蝴蝶的興奮表情,莫名覺得有點不自在了。
她繃緊表情,若無其事:“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揣起成績單準備走人。
她成功溜了,陳鶴也想溜。
祝余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兒了,他胳膊上豎起一層汗毛,默默拎起包,但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抓住了,“等等——”
陳鶴堆笑,討好道:“我要去吃飯了。”
祝余選擇性聽不見,仍然貓似的瞇起眼睛,眼珠子緩緩轉動,從頭到腳,像要把他每根頭發絲里的小心思都看透似的。
陳鶴覺得天靈蓋好像被哪個缺德的祝姓家伙揭開,涼涼的,有點透氣了。
他如芒在背,試圖把包從她的手里拽出來,“松手,松手——你要干啥!”
“我不干啥,”祝余牢牢拽著他的包,兩腿一搭翹起了二郎腿,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陳鶴啊陳鶴,我之前怎么沒發現,你和秋生挺熟的?”
陳鶴不動了,警惕地看著她。
“你才發現?”
祝余:“……”
她被這三分嫌棄七分鄙夷的語氣激得二郎腿都翹不住了,“啪嗒”一下跺在地上,憤怒指責:“什么語氣!你這是什么語氣!”
白丹輕輕揪了下祝余的衣角。
她小聲說:“期末前陳鶴請秋生看電影來著,”頓了頓,又補充:“她去了。”
祝余:“???”
她猛地扭頭,震驚地看著白丹,又扭過去,看著陳鶴——他一改剛才的緊張,換了兩手抱臂單腳點地的姿勢,睥睨地看著她。
祝余一下子悲憤了。
她生氣地站起來,“你們孤立我!”
怎么誰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陳鶴第一次看到如此生動的倒打一耙,他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哎呦呦,誰敢孤立您啊。是您天天忙到天上去,根本沒問過這事兒——你問問白丹,全213都知道!”
他又沒瞞著!
祝余看白丹,白丹艱難地點頭。
祝余的表情在悲憤、無助、懷疑之間迅速變幻,就像戴上了川劇變臉似的,最后恨恨地大聲說:“你們這些紅蛋——呸,混蛋!”
給她氣嘴瓢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