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再次重復:“我說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
祝余驚訝:“你說你渴了?”
她立即把桌上的水杯推到小洋裝面前,虛偽地說:“我聽你嗓子都啞了,快喝口水潤一潤,等會兒上菜你多吃點啊。”
小洋裝:“?”
她看著祝余端過來的水杯,動作很親切,笑容很明亮……難道她的中文老師教的都是錯的?她剛才其實在說自己渴了餓了?
她還想說什么,但祝余已經轉頭了。
幾個陌生的學姐學哥就在她旁邊,他們都聽到了祝余和小洋裝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表情十分詭異。是一種想笑、又不能笑、導致的一種十分不自然的扭曲神情。
祝余成功加入了他們的話題。
小洋裝看祝余背對著自己,和別人說笑得興高采烈,這時候打斷總是不禮貌的,她只好端起水杯喝了口,等待下一個時機。
這一等就等到上菜。
祝余嘴巴都說干了,想著總算能吃菜了,把身體擺正,端起剛上的汽水喝了一口,沒喝多,她已經準備好大快朵頤了。
剛拿起筷子。
小洋裝:“祝余小姐喜歡喝汽水?”
祝余:“……”
好歹對方這回問的是個正常話題了,祝余憋屈地點頭,敷衍道:“對,我喜歡喝。”
小洋裝再次露出了親切的微笑。
“你喝過可樂嗎?”她問,不等回答,就自顧自很惋惜似的說:“這是一種很好喝的汽水,可惜這次來首都,我似乎沒發現有售賣——我帶了一瓶,你愿意嘗試嗎?”
祝余:“……”
老天奶啊,這小洋裝怎么回事啊。
她可不信對方真要和她達成什么跨國友誼,這是干什么?她要干什么!
她是路邊的狗嗎誰都能踹一腳?
祝余扯起一個虛假的笑容,夾起一筷子芙蓉大蝦,說:“我挺喜歡喝北冰洋的。”
為表證明,她又喝了一大口桌上的汽水。
小洋裝就跟她說話是放屁一樣,半點不聽。
她從自己隨身帶的精美皮包里拿出一瓶棕色可樂——她出國怎么還帶可樂?怎么,首都飯店沒有禁止外帶食品的規定嗎!
祝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這么多人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都僵了,看著小洋裝跟服務員要了新的杯子,親手給她倒了一杯。
氣泡咕嘟嘟往上冒,像祝余升騰的怨氣。
她要吃飯!吃飯!
把她灌飽是為了讓自己多吃兩口好菜嗎!
小洋裝可能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太有區別性——這么大一桌人,她就盯著祝余一只羊薅。她把剩下的汽水遞給其他人,對著她滿臉期待:“嘗一嘗好嗎?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祝余悲憤地抿了一口。
“一般吧,有股藥味,”她違心地說。
其實她還挺喜歡喝可樂的,但她能這么說嗎?不能!她絕不能被這個小洋裝拿捏!
小洋裝一愣,臉色不是很好看。
祝余趁她沉默的一會兒功夫,趕緊把自己夾的芙蓉大蝦吃了,然后又夾了一筷子扒雞,動作是細嚼慢咽的,但速度很快。
首都飯店的菜真是不錯!
余姥爺的朋友不就是在這兒來著?嗯,有水平,不愧能當主廚!
祝余香噴噴地吃了兩三分鐘,小洋裝大概平復好了,自己也吃起來,她吃得非常慢,每一口的間隙都要和祝余搭句話。
要不是學生桌沒酒,祝余懷疑她會給自己灌醉了套話。
她已經不是很耐煩了,小洋裝還在問。
什么你喜歡看櫻花嗎,你喜歡吃生魚片嗎,如果有機會的話想去雪山看看嗎……你咋不問她喜歡媽媽還是喜歡爸爸呢?
你直接問喜不喜歡日本得了唄!
祝余憋著氣,臉上的表情冷酷無情。
“我們首都就有櫻花。”
“不吃生魚,我怕寄生蟲。”
“我老家雪山挺多的。”
祝余像個冷臉洗內褲的慘蛋一樣,不想回,必須回,說到最后,覺得面前的菜都要不香了——菜都快吃沒了她還沒說完嗎!
咋就有這么多話可說。
你是錄音機嗎你?!
小洋裝像是絲毫看不出祝余的臉色,她問了一堆,自己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了——這個傻大個完全是鐵板一塊,軟硬不吃!
她終于沉默了下去。
祝余抓著最后的時機,吃了幾筷子僅剩的菜,走的時候,憤憤地把半瓶沒喝完的汽水拎上了,用眼刀飛小洋裝的后背。
專家團坐車離開了,他們回學校。
雁東歸走過來,祝余立即罵罵咧咧:“這是頭一次,我來了飯店居然沒吃飽!可惡啊,早知道該多喝兩口可樂!不喝白不喝!”
她憤怒地把半瓶北冰洋汽水喝了。
肚子里晃悠悠的,像是水囊。
雁東歸:“……”
他不知道剛才祝余那桌發生了什么,只覺得祝余和周圍幾個學生臉色都很古怪,耐心地問了問,就得到了祝余的一通抱怨。
把這些話嘔吐出來,祝余舒服點了。
雁東歸心里有了數,沒說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不要把這些話跟別人說。
祝余憤憤地捂著肚子出了學校。
她要加餐!
彌補自己深受折磨的耳朵和肚子!
……
專家團回到招待所。
松尾女士把小洋裝叫回房間,問了飯桌上的情況,小洋裝也很不滿,收起臉上溫柔的笑,生氣地把祝余那些話復述了。
“她一點都不尊重我們的文化!”
松尾女士并未生氣,只是微微皺眉。
“這樣的啊,”她呢喃了一聲,抬起頭來,“她有提起草莓的培育過程嗎?惠子。”
“沒有!”
提起這個,今井惠子更生氣了,她跺了跺腳,“她什么有用的都沒說!我問她草莓怎么培育的,她說種子埋進地里就好了啊!”
松尾沉默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最開始以為年輕天真的學生,可能真是個巧克力餡大福,看起來潔白如雪,實則黑得發亮……她輕聲呢喃:“看來,招攬的手段是行不通了啊。”
今井惠子想起今天受到的冷遇,那個女孩根本不給她面子,臉上的表情愈發陰沉。
“老師,她一定是故意耍我們——既然招攬不來,我有一個主意!”
松尾示意她走近些說。
今井惠子在她耳邊竊竊私語一陣,她思索了下,微微點頭:“也只能這么辦了。”
師生倆對視一眼,微笑起來。
……
“我就是個軟柿子,年糕團,誰都能把我捏圓搓扁!”祝余在宿舍里嗷嗷叫。
213不知道祝余今天遭受了怎么樣的虐待,但顯然非常嚴重,祝余已經像個刺猬一樣,踩在凳子上,氣得連自己都罵了。
莊秋生:“你的論文寫完了?”
正沉浸在上午沒好好發揮很是懊悔中的祝余:“……”情緒被打斷,她很生氣地說:“我現在就去改二稿!”
她毛茸茸地就走了。
祝余仍然去了實驗室。
杜峰和李強頭都在,蔡保全不在,他下午四點多才來,來的時候紅光滿面,像沉浸在某種粉紅泡泡的憧憬中,放下包也不干活,呆坐了一會兒,扭頭摸著臉問李強頭。
“你覺得我怎么樣?”
李強頭:“?”
杜峰:“……”
祝余:“咦惹!”
蔡保全有點惱羞成怒了,“你這是什么語氣祝余!”
祝余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我中午汽水喝多了,有點打嗝……請問,是什么契機,讓你忽然問出了這個問題呢?”
枯燥的下午,需要一點八卦的調劑。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蔡保全有點扭捏,但他平常忙于工作,確實就和這幾個人最熟了……他看了眼祝余,先一步警告:“你最好不要發出什么嘲笑的聲音!”
祝余伸手在嘴巴上拉拉鏈,眼神無比真誠:“我是這個世界上嘴巴最嚴的人。”
蔡保全這才勉強說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粉色紙條,大家立刻湊了過去,祝余動作最快,看了一遍,又反過來看了一遍,疑惑問:“就這一行?”
“不然你以為呢?”
蔡保全把粉色紙條奪了回來,小心地折了折,夾進書里,臉上又冒出了那種奇異的憧憬笑容:“我剛才在圖書館找書,回來就看到我的桌子上多了這張紙條——祝余你不許說話!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情書呢。”
他很有先見之明的瞪著欲言又止的祝余。
祝余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就這一行——晚上七點鐘我們在三號大田見面——這是哪個字體現出‘情書’了?”
蔡保全把眼睛對她瞪成青蛙。
杜峰明智地把祝余拉到后頭,他剛才也看到了那行字,委婉地當老好人:“其實字還挺好看的——你今晚打算去?”
蔡保全有點猶豫,臉發紅。
他又開始整理自己的衣領,恨不得掏出鏡子來照,有些高興,又有些不安,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誰……我第一次收到這種信呢。”
李強頭也保持沉默。
他和蔡保全是同班同學,同宿舍,同導師,兩人一直形影不離,在學校里忙成牛馬,他怎么沒發現蔡保全有熟悉的女生?
他遲疑地開口:“不會是惡作劇吧?”
蔡保全:“不能吧?”
但聽他的語氣,分明是也覺得有點可能。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后祝余摸了摸下巴,“三號大田,離我的草莓田還挺近的呢,不過現在有保安盯著不讓外校接近……”她意識到自己扯遠了話題,趕緊拉回來。
“要不我翻肥的時候給你瞅一眼,看是不是男的?”
蔡保全白她一眼,“怎么可能是男的!”
他沒接受過新時代惡作劇的洗禮,不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祝余被懟了,生氣地叉腰。
“頭一次見面,還約著天黑的晚上。你就去吧,小心去了被套了麻袋打一頓!”
蔡保全很想反駁,但是頭回見面,大晚上的……好像是有點不正常?
他猶猶豫豫地看向幾人,除去還在試圖拿眼神殺死他的祝余,對杜峰和李強頭說:“……你們倆能不能遠遠地幫我盯一下?要是對方來了很多人,或者要打我,你們就趕緊找保安。”
他還是覺得不可能是男的。
祝余抱著胳膊,冷哼。
“就他倆那跑步速度,跑到保安那兒你都被打成狗了。”
蔡保全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他終于向祝余低頭,“好吧,你能不能遠遠地幫我盯一下,我請你喝汽水。”
祝余勉為其難:“行吧。”
表面上一幅看在老師面子上的勉強,實際上轉過身,祝余就搓了搓手,她很好奇,難道五十年代就有這樣的惡作劇了嗎?
不然真是有人看中了蔡保全?
祝余坐回原位,暗暗打量蔡保全。長得吧,其實也不丑,刨除她的負面濾鏡,其實還挺端正的,看著不太靈光,有點書呆子樣兒(其實一點負面濾鏡都沒刨除)。
真有人透過外表看到了他的心靈美?
祝余嘖嘖搖頭,晚上六點多,她就去了草莓田,打算先把肥翻了,然后好好看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