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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沒有過多心思的人面前,海麗絲倒不用思慮太多,語調帶了些輕快調侃:“討好是什么意思你都沒弄清,就敢應承?”
但在意識到自己嘴角不自覺勾起的時候,海麗絲又迅速斂去那點笑意,拿出拉羅什家族的信函:“拉羅什家族邀你一同參加宮宴,我允許你調整假期,去與不去,你自行決定。”
伊蘭卻出了神,他剛才好像看見她笑了一下?
“嗯?”海麗絲晃了晃信件,示意他接過。
伊蘭回過神,上前一步走到燈光下,伸手拿過信。
信函的火漆在暖光下泛著特有的光澤,烙下的是拉羅什家族首領的親章。
伊蘭看向海麗絲:“宮宴,我需要為您做些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
伊蘭走出暗處后,燈光自上而下將他的影子投落而下,瞬間將海麗絲攏覆起來,海麗絲才留意到他今日換了件新衣,是一件黑色貼身短衫,只是因為他身材矯健,穿起來效果和其他人明顯不同。
“拉羅什家族本是鄰國瑟蘭王國的商族出身,掌握著瑟蘭大陸與東方古國互通的唯一海道,但瑟蘭王國律法上不允許商人涉政,拉羅什家族才分出一支遷往我國,謀了子爵爵位。這個家位分不高,但財力可以說是富可敵國?!?
海麗絲緩緩介紹拉羅什家族這個特殊的家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上身:“他們的家主先前從未支持任何派系,我也未曾與這個家族有所往來,但現在看來拉羅什家主倒是個真性情的,知恩必報,甚至愿意紆尊降貴與你結識,這場宮宴你去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伊蘭身上的黑色打底布料看起極富彈性,不知是料子本就輕薄,還是尺碼尺寸偏小,布料被拉撐到極致,薄透得如同黑色薄絲一樣緊緊包裹著軀干,勾勒出伊蘭上身身形,肩膀寬實,腰身卻收攏精窄,每塊肌肉的輪廓分明,蓄著蓬勃的力量。
這副軀體外形不再如往日單薄,已練得十分精壯完美。
沒有半分暴露,卻又處處勾人視線,似露非露,比全然袒現更富張力。
“城堡不是有定制一批新的衣服,這件,你不覺得有些勒么,怎么不換一件?”
伊蘭輕輕扯起衣服下擺,專注低喃著:“是尺碼太小了嗎?”
這么一扯,布料更加緊繃了,透過那層輕薄黑紗,充斥強悍勁力的緊實胸膛隨著呼吸起伏,淺淡的粉點奪人眼目。
“未必,或許這種衣物本就是貼身設計,利于透氣?!?
海麗絲捏過伊蘭揪起的那塊衣角輕輕扯動,剛想試下是不是衣服就是為了設計成這個效果的,結果只是施加了點微不足道的力道,原本緊撐的衣服發出“嘶”的一聲清亮撕裂聲。
“看來,是尺碼太小了。”伊蘭顯然也沒想到布料會這般脆弱,衣服就這么裂開了。
崩裂的黑衣如同被獸爪抓撓撕破,斜斜裂開幾個口子,露出底下的腹肌。
海麗絲淡淡掃過,在軍團她見過許多健壯的身材,但他這般身材配上那張空凈茫然的漂亮面龐時,確實無可挑剔。
“尺碼……”她口吻依舊平靜如水,掃過他的胸膛,眉梢不經意微挑:“剛好……”
“那就是布料的問題?!币撂m得出結論。
海麗絲收回目光,知道伊蘭雖學了人類的語言禮儀,融入人群,卻仍不懂過多復雜的人類情感。
他不懂遮掩,不懂避嫌,更不懂旁人心底那些翻涌的欲望,卻又生了一副得天獨厚的好面貌。他穿著這件不合身的衣服,也許僅僅只是因為布料輕薄貼身,渾然不知這件衣服落在他身上,透著不自知的引誘,招人眼目,輕易就能讓人亂了心神。
“這次的宮宴我也會去,如果你想好了要去參加……”
海麗絲話未說完,伊蘭已將那封未拆分細看的信函收進褲兜:“我去的?!?
“你連信中內容都不看,就不怕有問題?”
“有您在……”
伊蘭頓了頓,明明說的是事實,說出口后心臟不知為何急促地跳了幾下,又補了句:“有您在,不用擔心什么。”
海麗絲視線沒有過多在他身上停留,轉身朝城堡走去,語氣里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倒是不怕被人賣了?!?
“過幾日我會前往薔薇籬鎮的裁縫取定制的禮服,你是軍團的人,外出就代表著軍團顏面,總不能連套禮服都沒有,到時與我一同去試一套?!?
“好。”
伊蘭提著食盒,步伐比平日急快了些,跟上海麗絲后低聲問道:“您還吃嗎?”
“飽了?!?
伊蘭睫毛輕輕一顫,她撒謊了。
他知道她沒吃飽,方才她咀嚼速度比平日稍快,口腔分泌的更多,腺體飄出聞著很舒適的淺淡氣息,軍團半獸人士兵說,成熟的半獸人感到了愉悅性腺就會散出好聞的氣味,她分明是喜歡這些食物的,卻沒有多吃,就像不想讓任何人知曉她的喜好一樣,包括他。
海麗絲沒有正面回答,回頭只淡淡道:“下次不必在這里等了?!?
伊蘭一怔。
“讓仆人迎候到半夜兩點,你想讓人誤會我在苛待自己的手下?”海麗絲第一次從他眼底看見了和普通人一樣清晰可見的失落情緒,輕然一笑調侃道: “直接送到我房間就行了。”
這種不帶任何目的的討好并不會海麗絲反感,而且他做的東西味道特別,誤打誤撞地合她口味,讓她一整天的疲乏都一掃而空。
獸尾高高揚起,從容地左右輕擺,海麗絲高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主堡樓梯口。
伊蘭怔怔地望著海麗絲離去的方向,剛才轉身離開的那瞬,她的眼尾稍稍上揚,嘴角小弧度彎起,那抹笑意雖然稍縱即逝,卻像是生起了星火,將她平日里霜雪般的眉眼燒得透亮。
她在對他笑,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緩緩蜷握。
他還想看……看那樣的笑容。
可那笑容如湖水泛起的漣漪一現,很快就無聲無息褪去,是無法緊緊抓住的東西。
但沒關系,過幾天,她會穿禮服,他從沒見過她穿過軍裝以外的衣服。
那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