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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焦慮
伊蘭大腦剎那間空白了一瞬。
“撒嬌?”
聲音兒乎微不可聞,隱沒在呼嘯的風聲中,被海麗絲觸碰的鼻尖停留著一點熱意,帶起輕微的燥癢。
“回去,明日還要訓練。”海麗絲道。
伊蘭腳步沒動,口中還在低低呢喃著:“撒嬌……”
伊蘭不理解。
細小的雪花落在了他長密的睫毛上,透出一絲茫然無措。
海麗絲問:“又不懂了?”
他應該從未向任何人撒過嬌吧。
“嗯。”伊蘭低低應了聲。
“你現在這樣,就叫撒嬌。”
伊蘭怔了怔,似乎是在思考,眼底的困惑并未完全散去,反而愈加濃烈,片刻后沙啞的聲音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那我這樣,撒得好嗎?”
海麗絲沒回答他,轉過身去。
分明又在撒嬌。
她眉眼間掠過一抹笑意,聲音卻依舊平靜無波:“時間差不多了,回去。”
伊蘭恍惚地掀起金睫,海麗絲早已躍向遠處的大軍,白色的身影漸漸融入風雪中。
她還是沒同意,那大概是他撒嬌撒得不夠好吧。
軍隊動身不久后,一輛馬車停在了不遠外的另一顆大樹下。
坐在車內的洛克透過車窗,看到了海麗絲和伊蘭二人正面對面站在一棵樹下,距離很近,二人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此次獸潮為中型,伊蘭還達不到參戰的標準,洛克知道伊蘭也是來送別海麗絲的,可他沒想到的是,海麗絲為了那名半獸人竟停留在這里……
正當他心頭翻涌著復雜情緒時,就見海麗絲抬起了手,指尖狀似無意地輕輕掃過伊蘭的臉頰。
她碰了他……
洛克緊緊攥著手心,他離海麗絲并不算遠,以她的敏銳,往日很快就會察覺到他的存在,還會客氣地和他打招呼。
此刻她卻是那樣專注地看著那名少年,竟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洛克從未覺得半獸人有什么讓人好羨慕的,可現在沒有那般好聽力的他,聽不見二人交談的只言片語,也看不清他們臉上的神情,海麗絲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半點都無從得知。
他來之前,還聽說了海麗絲帶著伊蘭一起去參加王宮宴會。
那是連他都未曾有過的殊榮。
為什么?一名未分化,甚至性腺都尚未成熟的高危半獸人,除了皮相優越,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根本配不上她,難道海麗絲真的……
洛克頭腦一片混亂,就在這時,伊蘭緩緩轉過頭看向這邊,與他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車夫問道:“您不是要來送海麗絲公爵一程嗎?還要追上去嗎?”
洛克抿了抿唇,溫柔的眉眼微微蹙起,別過頭聲音發澀:“不必了,追不上了。”
大軍徹底消失在灰色天際,洛克的馬車也離開了,伊蘭卻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他望著那片吞沒她的暗影,聽著夜風燥亂的聲音,口器在顫抖。
喜歡,喜歡她這樣觸碰自己。
好想要,想要更多,想要攬過那溫暖的來源,徹底融入每塊血肉。
軍隊已行至森林外緣,貝奧武夫坐在百足坐蜥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安德魯:“你有沒有聽見他們在聊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伊蘭和公爵感情這么好呢!”
他雖然視力好,聽力卻遠不如安德魯。
“你說,咱們公爵大人更喜歡彎刀,還是美色?”
貝奧武夫知道安德魯鐵定聽見了,只是不知道在賣弄什么關子。
“當然更喜歡彎刀了,彎刀能把魔獸和不喜歡的小老鼠砍得屁滾尿流,多痛快!那美色能有什么用?”
驍勇善戰的半獸人,骨子里流著都是好戰的血。
“你就為了拿彎刀砍人?”安德魯后悔自己和他討論這個話題,還是和伊蘭聊天爽快。
安德魯很討厭冰冷的冬天,這會讓他昏昏欲睡,所以他腰間的小金囊里總是裝著形狀不一的煙斗和珍藏的煙草。
拿起一個琥珀煙斗,點燃后叼在嘴里,安德魯一臉可惜道:“按照我對公爵的了解,無論喜不喜歡,她都會選擇前者,注定有人要傷心了。”
“傷心?傷什么心,難道你不喜歡前者?”
安德魯抽起一口煙:“不,我喜歡后者。”
貝奧武夫嫌棄:“沒出息的蛇。”
安德魯瞇起狹長的金眸:“你沒聽過蛇性本淫嗎?”
“你不會也喜歡海麗絲公爵吧!她可不會看上你,因為你有土腥味。”
“總比你一身草腥味強。”
安德魯慢悠悠吐出一口煙:“我喜歡可愛的。還有,你可別誤會了,我很專一的,只對心里頭喜歡的那個人動欲望。”
兩人互相嫌棄著,一聲冰冷冷的聲音從背后響起:“還有煙嗎?”
“咳咳……公爵,你什么時候……回來了?”
安德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嗆了口煙,蛇信子都吐出來了。
貝奧武夫聞言早已經把手伸進安德魯的小金袋,一陣亂掏后薅出一柄好看的黑煙斗:“這個好!”
“干什么呢,別亂掏我的寶貝。”
貝奧武夫掂量了兩下,又皺起眉,一臉嫌棄地問:“擦過了沒?不會有口水吧?”
安德魯氣得蛇尾巴直甩:“你以為誰都像你澡都不愛洗,我不僅洗過了,還擦的干干凈凈,放心用吧。”
貝奧武夫粗暴地將煙斗丟給海麗絲,安德魯心疼得眉角直抽,但還是規規矩矩將填塞的煙草遞給海麗絲,用火信子點燃。
海麗絲隔著煙氣看著遠方。
安德魯試探性地低聲問道:“您的情潮期提前了?”
海麗絲不會無事抽煙,即使沒日沒夜獵殺魔獸,極端疲乏的時候也沒有例外,安德魯唯一一次見她抽煙,也是因為她情潮期快到了。
“我記得,您的情潮期沒這么早。”
辛辣的煙氣從海麗絲的陶斗中簌簌燃燒升起,裹著苦澀漫過舌尖,順著喉嚨墜入胸腔,覆蓋了體內的灼熱。
白煙散去,就只剩下夜風呼嘯而過的冰冷。
“是因為那孩子嗎?”
海麗絲只吸了一口,就沉默地將煙丟給安德魯:“你很好奇?”
安德魯心里咯噔一下,一看再多扒拉兩句薪餉要沒,說不定年底獎金也要沒,立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哎呀都怪我話多,情潮期哪會隨意發動,都是身體自然反應。您怎么可能因為一個男人,就讓自己主動進入這種狀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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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麗絲遠征后,伊蘭回到了第十軍團。
偶爾晚上沒有任務的時候,他會一個人徒步好兒個小時,回到蘭開斯特城堡后休息兩三個小時,天還沒亮就又徒步返回軍團。
尼克大概是白天又貪睡了,晚上起來勤奮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