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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含笑動人的紫眸浮現在眼前,蒂娜承認他的確英俊又極具魅力,可她也聽說這位隊長風流成性,處處留情,走到哪都有女子自稱和他關系非凡,這般突然靠近,絕不會是單純被她吸引。
剛回王室時的經歷再次跳出。
那時候有個貴族少爺天天來尋她,送她各種東西與她談心。一開始她并非沒有戒心,可十兒年的人生里,除了小時候那個已經被她忘卻模樣的半獸人,她從未被人如此溫柔對待過,從未感受過這樣炙熱的關心。所以那些日子里,她心里的戒心一點點被融化,甚至真的動了心。
那時的她一度憧憬過,或許可以和那名少爺一起遠離王室的紛爭,結婚生子,過一段平凡而安穩的日子。所以當他約她到皇家花園,對著滿院繁花向她表白時,她答應了。
可現實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
她點頭的瞬間,花園深處突然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那名貴族少爺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戲謔的玩味。
她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笑話,一個他和朋友們打賭的樂子。
他們以她為賭題,賭他能不能讓她這個不如安娜公主嬌美可愛,卻還一身硬骨頭、不懂討好男人的不受寵公主答應交往。
“就她那頭女巫的紅發,還真以為有貴族肯娶她??”
“身材倒是挺好的,胸和腰都挺……”
那名貴族在一眾嘲諷聲中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輕佻開口:“要是你乖乖當我的情婦,我倒可以考慮養你一輩子。”
啪的一聲,蒂娜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轉身便走,毫不留戀。
她從不因自己的身材感到羞恥,她只是不明白,為什么從沒人對那些號稱紳士的男人容貌指指點點,而換成她,就連頭發的顏色都要被視作不詳和忌諱?
就像是女性無論怎么做,都要被架在最苛刻的標尺上,百般挑剔。
打那以后,王宮里的人對她的冷嘲熱諷就變了味。
他們到處說她不知好歹,跟她母親一樣,是個想勾搭貴族少爺的□□。不少浪蕩的貴族子弟,也開始不停地糾纏她。
是這所學院的建立,讓她看到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她知道只有成為像公爵那樣強的人,才能一拳掄倒不公,所以無論受多少傷,她都想要擺脫一切,不再任人擺布。
蒂娜心底發冷,她估摸著安德魯這般靠近,想來也只是聽了那些流言,把她當成新的獵物了,想看看能不能輕易得手罷了。
想到這兒,她直接用指尖勾取了藥膏。
是不是他的血做的根本不重要,管用就行。安德魯有句話說得沒錯,她還有好多訓練要趕,她不想停下腳步。
另一頭,授牌儀式結束后,安德魯就溜到海麗絲身邊,擠眉弄眼的:“你今天答應了那新小子的請求,就不怕你那位金貴有錢的小王子傷心了,放棄追求你啦?”
海麗絲轉過頭,神色淡漠又漫不經心,輕飄飄反問回去:“他什么時候在追求我了?他不是為了創造平等世界,為了家園和平,所以一直在為增強軍團實力而努力?”
嘖嘖。
安德魯嘶了一聲,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故意裝傻養著這條大魚還半點不打算負責呢。
但她確實每次都把王子獻給她的好東西,明確表態會一律拿去充公,這么說來也沒半點毛病挑。
一邊看未婚夫醋意橫飛,一邊看那小子費盡心思撩撥,安德魯感慨,果然高端的獵手,從來不會只有一只獵物,只要是優質的,當然是越多越好了。
“那小子為了接近你,還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我看他的服裝銀飾材質稀罕,定是訂做的。”
安德魯眼精,一眼就看出來了。
“是嗎?不是件普通白襯衫嗎?”海麗絲一副壓根沒留意太多的樣子。
“那可是他們那里的圣服,怎么就成白襯衫了?”
安德魯故意嘟囔著調侃,“啊我懂了,剛才我可瞧見你盯著人看了好一會兒,合著根本不是在看衣服,是在看人家的身……”
沒等安德魯說完,海麗絲乜著冷眸,就差上腳踹了,“滾出去,別在這里廢話。”
見安德魯轉頭朝著偏門而去,海麗絲瞬間就知道了他的意圖,又問:“去哪?”
“揍人。”
安德魯笑嘻嘻回頭,像打算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了。
測試時那些貴族對蒂娜說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蒂娜是不介意了,可他沒忘記呢!
“收拾人類就這點最沒勁,稍一重手嘎巴一下人就沒了,力道得處處拿捏的,真不得勁啊。”
蛇瞳泛著冷光,安德魯活動著關節,面上卻笑盈盈的:“你說,干脆把他們的嘴都縫上,一了百了怎么樣?”
海麗絲假裝沒聽見這些傷害人類違反軍規的話,走進辦公室。
安德魯離開后沒多久,軍醫蘭伯特難得來到學院辦公室。
“坐。”
蘭伯特也沒那么多規矩,一進來就慣例地往陽臺走,先拿起煙斗抽了會煙,才進屋跟海麗絲匯報正事。
“野外考察幸苦了。”
“得了得了,在長輩面前,少說那些你用來敷衍別人的客套話。”蘭伯特揮揮手。
他還是板著張臉,但神情比平時緩和多了,自顧自地拉了張椅子坐下。
“看起來你像是有了什么新的發現?”
海麗絲翻開一本學員的名錄說道,逐一瀏覽起這批學員的入學背景。
一提到這個,蘭伯特果然興致沖沖地開始掏出本子講了起來。
“我最近在瑟蘭王國與奧斯大陸交界的一片海域附近,發現了一種從未記載的新型魔獸!瞅著它的模樣,我暫時將它歸到了蛾類魔獸的范疇里。”
“這種蛾獸有什么特別之處么?”
沒有特別之處,蘭伯特不會如此迫不及待特意跑來學院匯報。
“蛾獸本就稀少,且喜食腐,甚至以活體人類為食。但那只蛾獸通體雪白,身體和翅膀覆著軟絨,頭上還有對羽毛似的觸角,估計是觸角靈敏,我穿了偽裝服都被它識破了。”
“我本來都舉火槍準備自衛了,結果它非但沒攻擊我,還飛到我身邊,用腦袋瓜蹭我呢。”
蛾獸有著一對黑溜溜的眼睛,看起來溫順又粘人,蘭伯特差點以為那是只長著翅膀的毛絨小狗。
海麗絲專注傾聽著,此刻略一抬眸,一下抓住了其中的重點:“這么說,這只魔獸具有親人性?”
“可不是嘛!”
蘭伯特連連點頭,語氣愈發興奮:“而且它的舉動完全不似魔獸,反倒像通了人性一般,當時海風微涼,它還特意往我身邊湊了湊,像是想給我取暖呢。”
蘭伯特翻了翻筆記:“它還有其他蛾獸所沒有的東西,身上有具有閃光性的鱗粉囊,我想取點鱗粉樣本,它躲了好兒次。我哄了半天才靠近,結果一碰到鱗粉,眼前一黑我直接就睡到大天亮,醒來那蛾獸就不見了。”
“那鱗粉具有昏睡效果?”
“是的,后來我尋訪一個多月都無果,最后是從瑟蘭海民口中才得知,這種魔獸名為‘厄俄斯’,只棲息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島嶼。”
“我當時一心想進入那座島嶼一探究竟,可奇怪的是,無論怎么嘗試都始終被困在島嶼外圈打轉,就像中了邪術似的,怎么也靠近不了。”
“后來我才知道蛾獸與這座島嶼息息相關。數年前,有高危半獸人潛逃至此虐殺島民,這種魔獸忽然到來,選擇性地殺死了作亂的獸人,保護了當地的島民,而島民也愛護著它們。從此這種魔獸定居在島上,再也沒有魔獸來犯,外人也進不去,只有當地島民帶路才行。”
“島民把它們當作是天神派來的使者,為他們趕走了魔鬼,結束了災難。他們稱蛾獸為‘厄俄斯’,是帶來黎明和希望的使者,并成立了自己的小教會,主持教會的被尊為‘厄俄斯圣子’。”
海麗絲垂眸思索著,厄俄斯本就是希臘神話中迎接晨曉、驅散黑夜的黎明女神。這種蛾獸身為飛行類魔獸,不僅擁有致人昏睡的鱗粉,最難得的是還具有親人性,若是能夠成功馴養,或許能成為一種全新的戰力,無論是作為坐騎還是守護型魔獸,都極具價值。
“那座島與世隔絕,島民少還不出島,根本不會隨便帶外人進去。外面的人又不認識他們,我哪來的考察機會啊?”
蘭伯特抓心撓肝的,還想再進去瞅瞅那小家伙呢。
海麗絲:“進不去島嶼,或許是因為這種蛾獸還擁有其他未知的能力,許是能迷惑外來者。”
她微微凝神,抬眼看向蘭伯特,又問:“那座島嶼叫什么名字?”
“凱伯麗舍。”
海麗絲手指一頓,垂眸將視線重新落回攤開的新生手冊上,第一行寫的便是:“編號kb15611,沙利葉·達西,男,年齡23歲,籍貫瑟蘭王國凱伯麗舍海島。”
蘭伯特看她凝起的眸光,挑眉道:“不會你正好有認識的島上的人吧?”
“的確有一個。”海麗絲抬起冷色白睫。
沙利葉帶著弟弟進教會修行的那座島,就是凱伯麗舍么?
蘭伯特眼睛一亮:“那你讓他帶我進島考察唄!”
“再看看。”
蘭伯特小聲嘟囔著抱怨:“難不成……還有你使喚不了的人?”
海麗絲沒應聲,只合上了手中的名單。
不是使喚不了,是她不愿主動去求,即便真要動用那人,也該是他自己主動開口。
“我剛才來的路上,聽一群新兵湊一塊兒瞎議論,有的說覺得那個新來的與你站在一處,配得亮眼;也有說堅決站你和王子殿下,說你們才是天作之合,誰也別想拆掉。”
蘭伯特更加好奇了,湊上前,明目張膽拋出一堆問題探問:“所以,那個神秘新人是哪個?一來就能掀起你和他的輿論?”
“長的怎么樣?”“你對他有沒有感覺?”
“聽他們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家世怎樣?有沒有負面緋聞?”“談過兒任?”“干不干凈?不干凈可配不上你。”
蘭伯特這分明就是也去瞎湊熱鬧了,打聽到了些消息的才會這么問。
海麗絲淡淡掀起眼皮,任憑蘭伯特怎么眼巴巴干望著,始終沒吐半句口風。
“我等你找個人幫我引薦,靠你咯。”
蘭伯特見壓根套不出半個字,也不自討沒趣,聳聳肩離開了。
海麗絲起身走到陽臺,取出沙利葉贈予的雪茄,就著冷風點燃。
火光在她指尖明滅,她想起了剛才禮堂之上,沙利葉單膝跪在她面前,姿態溫順虔誠的模樣。
安德魯說,沙利葉花了不少的心思,穿著的圣服獨特不菲。
煙氣繚繞,海麗絲眉眼冷淡,心道他確實是費盡心思。
可安德魯并不知道,沙利葉費的心思可不止在打扮上,那敞開的素白圣服下,還藏著旁人窺見不得的私密。
而她,恰恰好能看到,就像是專門露給她看的一樣。
衣料下,除了恰好露出左胸蔓延至腰腹的藍色刺青外,更惹眼的是,那處小巧挺立、隱隱立起的頂尖,竟墜著一枚精致細巧的銀色圓環,輕搖輕晃的,透著隱晦的色……
面上裝得純良溫順,口里念叨的都是莊重的圣潔教義,看起來倒像真是個仰慕虔誠的信徒。
呵,虔誠的信徒?
那分明是個……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