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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解饞
晚風攜著草地簌簌的輕響掠過,一道暗影緩緩朝著白色府邸潛去。
鐵門爬滿了飽滿的白色花苞,無人看守。里頭的花園秋千上,小少年正輕輕搖晃著,像是早就在等候著這位不速之客。
“喂!你怎么跟只夜里溜墻根的老鼠似的,偷偷摸摸的,生怕別人看見你呀?”小少年戲謔道。
莫爾望著毫無遮掩、坦然露臉的少年,眸光沉了幾分,這分明是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
這些日子,他本想連夜出逃出境,卻被海麗絲的隼眼小隊追得如同喪家之犬,手下折損過半,連藏身之處都難找。走投無路之際,忽然想起那日赫蘭洛瓦提過的合作,緊接著又收到了一封赫蘭洛瓦首領寄過來的帶著地址的信函,只得冒險前來一試。
莫爾步入花園小徑,語氣輕慢:“赫蘭洛瓦是沒人了嗎,又派你這個沾了自家人的光,混了個副首領頭銜的稚童來跟我談生意?”
拉斐爾歪頭,“稚童怎么啦?自從上次半島我安然無恙離開后,吃得香睡得穩,但才幾日沒見,你怎么被搞得好像一條……”
他故意拖著強調,說出來的話損得沒邊:“喪家之犬啊!還是被追得連尾巴都夾不住的那種呢!”
莫爾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他本想借著姿態占據談判上風,卻被這少年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
他索性收起虛偽的客套,“你找死!”
拉斐爾樂呵呵,完全不懼,“怎么,你們大人說不過小孩,就只會開始耍橫威脅啦,我好怕呀。”
莫爾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來回變換,可他再惱火也只能生生憋著,總不能真被一個半大孩子幾句話就撩得破防失態吧。
他揚起下頜,倨傲專橫道:“既然是正經談合作,怎么也該讓你們真正的首領出來跟我面談。”
他深知赫蘭洛瓦首領的威名,傳聞那人實力深不可測,只有與這樣的人談判,才能換來平等的籌碼。
像是聽見了極其好笑的事,拉斐爾忽然笑得肩膀抖擻。
“你是不是忘記我之前對你說的話了?”
他收起笑容,一字一頓好心提醒莫爾:“我說過了,下次見面可就是你求著我們了,你覺得你配嗎?”
莫爾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十分難看。
拉斐爾撐著下巴,故意皺著眉頭糾結了半天,然后一臉勉為其難,露著赤裸裸的壞心眼,“唉,也行吧!如果你能跪下來求求我,我倒是可以跟首領哥哥說說情,讓他不計前嫌,賞你幾塊骨頭啃啃呀~”
莫爾氣得臉都在抽搐,這小子年紀不大,嘴尖心思賊!海麗絲揍出的隱傷被氣火勾得隱隱作痛,背后的金羽開始冒出,透著攻擊傾向。
這時,周邊仿佛有無數道陰寒的視線從暗處逼近,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s級獸人的直覺讓他警鈴大作。
“拉斐爾,不準對客人沒禮貌。”
一道愉悅輕盈的聲音直直鉆入莫爾的腦海里,“你好,沃魯克先生。”
“哼!”拉斐爾別過頭去。
“你……是誰?!”
莫爾難掩驚亂地失聲低喝,下意識環顧四周。但方圓幾百米內,除了這個少年根本沒有第二個人的蹤跡。
沒有聲源,不見人影,聲音卻清晰傳入腦內,簡直駭人聽聞。
“你今天,不就是來找我的么?”那道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把莫爾的心思看透。
“你是赫蘭洛瓦真正的首領?”
“正是,我的雇傭內容是要你在凱伯麗舍黎明節那天,偷一枚蛾卵出來,我會給你十萬金幣。”
語氣看似客氣有禮,實則并沒有半點廢話,直接拋出了要求。
“而且,賢者會的人很快也會找上你們,雇傭任務和我們是一樣的,只要你能拿到手,交給他們也沒關系。”
莫爾沒想到他連賢者會的動向都能了如指掌,震驚之余又不解:“我聽說你們和拉羅什家族交好,其支脈達西家族又和凱伯麗舍淵源極深,為何要暗中作對,折損對方利益?”
而且兩邊任務相同,豈不是能坐收雙倍傭金?
他生性多疑,不相信有這天大的好事,“你們想要鵝卵,得手后卻又讓我讓給賢者會?”
但那道聲音只淡淡回應:“這不屬于交易內容,你不需要知道。”
拉斐爾:“讓你照做便是,連形勢都看不明白,真是蠢,難怪是半個瞎子。”
“你……”
莫爾強忍怒火,心里清楚拿人傭金不該過問雇主緣由。眼下他缺兵少財,若不接下任務,遲早栽在海麗絲手里,只能應下,“今晚我就要見到那二十萬傭金。”
他也不傻,他都落魄成這樣了對方還要雇傭他,說明他身上有著對方非選不可、無可替代的地方。
果然對方道:“可以。”
莫爾剛要走,拉斐爾又指著他走過的石子路,一臉嫌棄:“踩得臟兮兮,難聞死了。”
他在公會向來呼風喚雨,何曾受過這般折辱,看在出價的份上卻也只能忍氣吞聲,擠出笑意:“我這就為您清理干凈,小少爺。”
等莫爾悻悻離去,拉斐爾跳下秋千,望著穿著浴袍,緩步走出屋門的沙利葉,笑吟吟道:“哥哥,我知道啦!你之前故意把莫爾的交易地點泄露出去,就是為了讓海麗絲姐姐快點追殺他,剛好趕在黎明節前把他逼得走投無路,只能來求我們!這樣一來,這條‘獵犬’就不得不乖乖替我們干活啦,對不對?”
沙利葉摸了摸拉斐爾的頭,拉斐爾忽然湊近嗅了嗅。
“哥哥!你身上除了沐浴的清香,還有點怪怪的甜香呢!而且你今天在房間浴室待了好久好久,到底在里面偷偷干嘛呀?”
沙利葉手一頓,一筆帶過:“沒什么,就是好好洗了個澡。”
“騙子!”
拉斐爾笑得賊兮兮的,直言不諱道:“我都瞅見了!你不知道從哪里偷偷拿了海麗絲姐姐戴的那種白手套,揣著進去,在里面一待就是老半天,連我回來你都沒聽見!”
“我還聽到你在里面一直小聲喊海麗絲姐姐的名字,一聲比一聲……”
話未說完,沙利葉慌忙伸手捂住他不怕臊的小嘴巴,耳尖染上淺紅,略帶局促道:“該睡覺了。”
“還早著呢!”
拉斐爾掙扎開,鼓著小臉不依不饒:“每次一說不過我就拿睡覺搪塞我,也太敷衍了吧!明明就是想姐姐了,偷偷拿姐姐手套解饞。”
拉斐爾罵罵咧咧的,“都怪那獨眼臭鳥礙你的事,等我睡了,你是不是又要躲去浴室了?”
“不許亂說話!”沙利葉的聲音都有點不自然了。
-
一星期后。
海麗絲從私人浴室刺骨的冰水中起身,水流順著纖健的腰身滑落,褪去燥熱,卻壓不住心底莫名的躁動。
踏出浴缸擦干身體,換上軍裝,對鏡旋手扯下發帶,銀白卷發如瀑垂落肩頭。戴好軍帽,她細細調整帽檐,露出一雙冷冽絕艷的眉眼,像一把永遠不會出現缺口的圣劍。
自打注射抑制劑后,她還是會時斷時續受到情潮的干擾,唯獨上次體檢時嗅到沙利葉身上的香氣后才徹底安分下來。
她起初只當是體內催丨情的殘余藥效漸漸散去,可未曾想這幾日情潮再度反復翻涌,就像不宣泄就難以完全平復。
在抓到莫爾拿到解藥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找沙利葉驗證一次,驗證他身上的香氣,是否真有安撫自己情潮的效果。
沐浴完畢,狐薇兒已經在外等候了。
狐薇兒攏了攏精致打理的金發,確定妝容完美,才緩步上前稟報。
“公爵大人,我親自潛入他們的領土,挨家挨戶摸索消息,沙利葉的所有信息都與入學檔案一致。他的父親來自瑟蘭王國知名香料商族達西家族,母族是奧斯大陸的拉羅什家族。”
“20歲那年父母雙亡后,他帶著弟弟拉斐爾??達西進入凱伯麗舍修養,后來被選為圣子。無論在領地還是其他地方,他的聲譽都極好。”
“但有一個隱秘,沙利葉與拉斐爾并非血緣兄弟,拉斐爾是后續領養的,不過二人感情極為深厚,遠超普通手足,沙利葉將超過七層的資產都分給了還未成年的拉斐爾,爵位也由他弟弟繼承。”
海麗絲暗自思忖,難怪那兄弟二人氣質神態極為相似,細看五官卻毫無相像之處。
但沙利葉就算再擅長偽裝,也不可能做到讓領土上所有人的口述都分毫不差,除非他心思縝密到與每個人都做了交易。
可這世上,又有什么理由值得他如此大費周章?看來,他的身份確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