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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借位
對于一般人來說,這種機會千載難逢,但李敬池的眉毛輕輕皺了下,只說:“林哥客氣了。”
林裕淮知道這個請求太過突兀,便隨他道:“以后有機會的話,可以考慮一下。”
李敬池沒有拒絕,視線看向車窗外。
保姆車緩緩停下,兩人下車,只見劉璐坐在鏡頭前,雙手快速翻找著資料。就在她即將放棄時,左邊一摞文件散落在地,她正要彎腰去撿,指尖卻停住了。
攝像老師緩步上前,將鏡頭對準劉璐微微發抖的手。那張紙早已泛黃,而上面林裕淮穿戴警服,眉目嚴肅。再往下看,“謝元”兩個黑色的印刷字體歷經時間洗禮,變得有些難以辨認。
劉璐顫抖的手在鍵盤上敲打一陣,調出謝元的個人資料,她拉到最下方,那里卻寫著保密二字。
劉璐嘆了口氣,捂住臉,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王鑫喊咔。
片場井然有序,王鑫和剛下場的劉璐說了會戲,顯然是對她剛才的表現不太滿意。另一邊,徐鳶坐在折疊椅上,瞥向李敬池他們:“你們感情培養的怎么樣了?”
林裕淮笑笑:“還不錯,比剛認識的時候好多了。”
徐鳶視線微妙地在劉璐身上轉了個圈,調笑道:“李敬池,晚上有你和劉璐的感情戲,這是全劇唯一一場,別搞砸了。”
在劇本中,劉璐飾演的女警余筱即是謝初同學,也是他的戀人,這個角色在劇情中撥開兩兄弟的過往,最終被謝元從毒梟手中救下。作為知名打星,劉璐身材高挑,眉目英氣。比起情侶,她和李敬池站在一起的感覺更像姐弟。
這幕感情戲雖然不長,但足夠令李敬池頭疼了。
他點點頭,沒有多話:“我盡力。”
劉璐悟性很高,工作也很認真,在王鑫的指導下反復拍了幾條,終于算是過了。
李敬池坐在小板凳上,右手扒拉著盒飯,看向場中林裕淮的打戲。
不得不說林裕淮的戲很養眼,他年輕、英俊,長手長腳的,明明是半個反派的角色,但在他的詮釋下,“謝元”反倒生出些別樣味道來。
李敬池能感覺出王鑫在劇組最重視的人是林裕淮,他對他的要求已經不能說是嚴格了,但凡有一個鏡頭,有一秒的感覺不對,王鑫便會喊停要求重拍。林裕淮敬業,也不在乎手腕上的傷,每次都能迅速進入狀態。
玉城已在入夏的開端,此刻正是午時,陽光直射而下,晃得人睜不開眼,而這場戲則是在寒冬。林裕淮穿著厚厚的衣服在坡上打滾,再站起身時滿頭大汗,嘴唇干裂。幾位助理上前,擦汗的擦汗,遞水的遞水。化妝師卸下花掉的妝,重新在林裕淮臉上抹上黢黑泥土。
不知為何,李敬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隨著林裕淮對他露出笑容,那種難言的感覺又消失了。
這條戲來回拍了五六次,別說從山坡上滾下的林裕淮,就連追著他的盛斌都氣喘吁吁。王鑫神色復雜,看了監視器半晌,緩緩開口道:“最后那個謝元趴在地上,抬頭看的表情再拍一次。”
眾人就位,林裕淮趴下,鏡頭穿過盛斌的靴跟對準他的臉。場記打板,林裕淮咬著牙抬頭,臉上帶著痛苦。鏡頭中,臟污的泥土蓋住他的毛孔,將男人英俊的面龐打上幾分野性。
又是一條拍完,明明就三秒,王鑫還是搖頭:“謝元,你遠離家人,獨自在邊境做臥底,現在還要臥薪嘗膽地趴在敵人腳下,拿出你的屈辱和不情愿!”
所有人復位,林裕淮又抬頭演了四次,但王鑫沉默地盯著監視器,似乎還是不滿意,最終,他起身道:“屈辱你懂嗎?你就算沒體驗過,也能想象一下。假設你喜歡的人被盛斌強行帶走,你只能被人踩在地上抬頭看她。林裕淮,告訴我你什么感覺?”
盛斌無奈地抓抓頭發,幾個群演在旁邊笑了,小聲討論道:“林哥怎么會有愛而不得的人?我看王導是氣急攻心了。”
李敬池沒有理會她們的話,他聚精會神地看向場中的林裕淮。工作人員復位,盛斌重新站在林裕淮面前,短靴離他手指只有一寸的距離。
林裕淮趴在地上,右手由撐地慢慢變為握拳。繃帶貌似松了一些,他的手腕沁出些鮮血,無聲落入滾滾塵埃中。林裕淮咬著后牙,滿是臟污的臉緩緩抬起,眸中冒出寧死不屈的精光,臉上卻寫滿了屈辱意味。
這三秒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李敬池呼吸一窒,王鑫拍案而起,大聲喊咔,眼中帶著欣賞:“這條很好!小劉,幫裕淮再包扎一下。”
林裕淮從地上爬了起來,與盛斌低聲交談幾句后朝他走來,李敬池接過小吳拿來的紗布和繃帶,親手幫他包扎:“你演的很好。”
李敬池按下棉簽,碘伏的刺激讓林裕淮嘶了一聲。他閉了閉眼,這才從戲中回過神:“剛才突然想到了之前和你討論過的代入法。”
李敬池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抖了一下。他抬起眼皮,裝作不在意地問道:“你剛才在想什么?詮釋得這么到位。”
林裕淮勾起唇角:“我說是王導的方法,你信嗎?”
李敬池沒有反應過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