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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瀟改動的這場戲不但讓徐鳶重寫劇本,甚至極大程度影響了排戲。
李敬池問道:“是倒數第幾場?”
陳意笑笑:“趕得巧,剛好最后一場。”
說完這話,莊瀟低頭開始看劇本了,李敬池一邊吃著包子,一邊查看手機的信息。頁面上三個未接來電明晃晃地掛著,或許是沒有等到回復,唐憶檀又發了條短信:下次少開勿擾,電話都打不通。
李敬池悄悄遮住手機,還沒開始打字,莊瀟卻道:“開車別看手機。”
他正低頭看著劇本,也不像窺到屏幕的樣子,李敬池嘴硬:“我不暈車。”
不出片刻,把娛樂熱點新聞全看了一遍的李敬池頭暈目眩,胃里翻江倒海。見他降下車窗,陳意幸災樂禍道:“哎,剛才誰說的不暈車?”
莊瀟看了他一眼,陳意不說話了。
這場單方面的折磨終于在曲折的山路盡頭結束了,李敬池走下保姆車,和忙碌的工作人員挨個打招呼。助理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來看通告。
他回過頭,想對莊瀟說點什么,誰料后者沒有看他,只是獨自走到王鑫身邊的躺椅坐下。
真是祖宗,李敬池突然有點憐憫為莊瀟打工的陳意了。
也不知道怎么被騙來的。
今天上下午都是林裕淮的戲,片場的主角們在五點多就到了,此刻林裕淮頂著妝造,正和威亞老師確認今天的走線。
見李敬池來了,徐鳶遞來一疊劇本:“改好了,你看看。”
她掛著兩個大熊貓眼,連路過的場務看了都直搖頭。王鑫坐在監視器前頗有些焦頭爛額,他拿了個大喇叭叮囑道:“再強調一遍,今天安全第一,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勉強!”
場內的林裕淮沖這邊笑笑,比了個ok的手勢。李敬池對他點頭,搬小板凳坐下:“王導,今天下水也是無替身的?”
王鑫神色難得嚴肅:“替身在那邊候著了,但他堅持要自己上,說什么也攔不住。”
今天這條是電影臨近結尾的內容——毒梟金挾持了女警余筱,就在毒販團體快要撤離時,謝元幡然醒悟。為救出余筱,他在水中和金纏斗,最終斷了一臂。
這場戲寫得簡單,實操起來卻相當難。林裕淮為了拍打戲提前三個月跟著武術指導學習,開機快一個月瘦了好幾斤。
場記打板,拍攝正式開始。山區很安靜,四周只傳來呼呼的風聲,所有人聚精會神地看著片場中心。只見克里斯肌肉虬結的小臂卡在劉璐喉嚨位置,狠戾的視線一一掃過無數警員,以不太流利的中文開口:“放我和我的人離開,不然她今天就死在這里。”
劉璐臉色黑紅,已經是呼吸不暢。她額頭上頂著槍,嘴里卻聲嘶力竭:“別管我,不惜一切代價抓住金!”
她的聲音被克里斯加大的力氣掐斷,剎那變得氣猶若絲。一旁的林裕淮手持沖鋒槍,壓低聲音道:“老大,殺了這個警察對我們沒什么好處。”
“允許你說話了嗎,謝?”克里斯不緊不慢道,“既然他們提前得到運貨的消息,想把我們摁死在這里,那我必須讓他們付出一點代價。”
林裕淮的心猛地下沉,不用多說,這次消息是由他傳遞給余筱的。他不為別的,只希望了卻已死弟弟的一份心愿,但誰料這份私心弄巧成拙,將無關的劉璐徹底拖下水。
與此同時,聽到那聲模糊的“謝”的劉璐卻像是從瀕死中活了過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眶中滾落。在生死垂危之際,她好像又聽到了謝初的名字。那是她已死的未婚夫,也是并肩多年的戰友。
直到被槍抵著額頭,劉璐才知道一直向她傳遞情報的臥底正是謝初口中欽佩的親生哥哥。
攝像放大鏡頭,捕捉到劉璐嘴唇顫抖、落下眼淚的那個瞬間。她的演技太過真實,場外眾多人都紅了眼睛。
劉璐用盡全力扒開克里斯的手臂,嘶啞著喊出:“上啊——!”
無數警員前仆后繼,抽槍而上,這幕宏偉的畫面在此刻被拉得極長。槍聲響徹云霄,炸得人耳膜作痛,千鈞一發之際,克里斯的左手被林裕淮用一個槍托狠狠打開。子彈偏離原定的軌道,在他耳畔劃過,擦出一道焦黑的彈痕。大鏡頭中,林裕淮驟然縮小的瞳孔倒映出劉璐含著淚水,毅然赴死的身影。
血絲拉出長線,散為點點血珠,撒向干涸的山地,靜止的時針再次開始轉動。林裕淮用力地喘息著,將及時躲避的劉璐護在身后,而克里斯面色極其陰沉,以槍指向他的眉心:“真沒想到,十三年了,那個臥底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