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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池看得驚心動魄,王鑫喊完咔卻不吱聲,只盯著監視器久久沉默著。他與莊瀟對視一眼,搖搖頭,莊瀟明白他的意思:“拉得距離遠了。”
“沒錯。”王鑫摁下對講機,“這也拉太遠了!金是個外籍毒販,不是什么超人綠巨人,威亞老師再走一次線,過會兒重拍。”
剛從湖里爬上來的林裕淮全身濕透,他凝神看向監視器,雙眉蹙起。李敬池幫他擦著頭發,又問助理要來吹風機,言簡意賅地轉述王鑫的意思:“要重拍。”
林裕淮面色輕松:“沒事,重拍對演員來說是家常便飯,道具組準備了很多套作戰服,吹個頭換套衣服就能接著上。”
吹風機功率大,李敬池手上動作也快,不出片刻就把頭發吹干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卻和不遠處的莊瀟對上了視線。莊瀟幾乎是一寸寸地盯著李敬池在發間移動的手,他的臉色極其難看,深刻的五官死死繃著,淺黑瞳孔中滿載著陰沉。
那只手此刻穿梭在林裕淮的發絲中,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哪怕莊瀟早上剛為李敬池吹過頭,幾小時前兩人在浴室的親昵仿佛也只是一場笑話。
莊瀟唰地起身,扭頭就走,李敬池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卻聽見亦步亦趨的陳意愁苦道:“哎別走啊,待會馬上就要開拍了,王導那邊我該怎么說?”
“威亞的問題太大了,再拍五條也絕對過不了。”莊瀟腳步停下,語氣冷意十足,唇齒間刻意把“問題”二字咬得很死。他明明是和陳意說的話,但李敬池卻能感受到他的視線帶著無法忍耐的怒意,直白停留在自己的臉上。
山風穿過莊瀟的風衣,帶動衣領輕蹭著他的下顎,如戀人的輕吻。莊瀟戴上墨鏡,為李敬池片刻的失神劃清界線。
莊瀟的腳步不再停留,只對陳意留下一句:“你想和王鑫說什么就說什么。”
見證了這幕的林裕淮哂道:“是我下水又不是他下水,是你吹頭又不是他吹頭,一天到晚架子擺這么大,小心到中年得肝癌氣死。”
或許是莊瀟那一眼生氣得太明顯了,知曉來龍去脈的李敬池反而有些心虛,只道:“別管他,去吧,注意安全。”
林裕淮若無其事地摸上他的手,側頭親了一口:“好的,老婆。”
事實證明莊瀟的話沒錯,威亞需要演員一次次配合調試才能拍出最好的效果,在林裕淮第五次從水里爬出來后,李敬池終于忍不住問王鑫:“還要再拍嗎?”
王鑫嘶了一聲:“差強人意吧。”
徐鳶補充道:“裕淮定妝和現在的體重有點差距,威壓是按照當時體重吊的,確實還需要磨合。”
李敬池注意到林裕淮的指腹被泡皺了,手背上細細密密的傷口也已經發白,見人面露疲色地走來,他更是心中過意不去:“休息一會吧。”
林裕淮一抹臉上的水珠,拿浴巾隨意地擦了擦頭發,也不講究:“沒關系。”
見李敬池又拿起吹風機,林裕淮反而心疼道:“別吹了,你手都燙紅了,有三個助理呢,讓他們輪著來。”
王鑫贊道:“你看他們感情多好,咱劇組還是融洽啊。”
徐鳶眼觀鼻,鼻觀心,含糊道:“我看這次是差不多了,要不身上綁點重量來穩定配重,降下去也能出感覺。”
王鑫是個實干派,在林裕淮換好衣服后就叫人在他腿腹都安排上了沙袋。林裕淮撩起衣擺,露出腰上五斤重的沙袋,笑著問李敬池:“真的瘦了很多?”
他的腹肌形狀好看,輪廓比以往更是明顯,但身形卻瘦削不少,李敬池實話實說:“瘦太多了,拍完這部戲得補補。”
“行啊,拍完之后我們開車去玉城,把想吃的都吃一遍。”林裕淮整理好作戰服,揉了揉他的腦袋,面帶笑意,歪頭道,“走了。”
說完這話,他便跑向山腳,不知為何,李敬池心中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那種模棱兩可的感覺讓他心臟和指尖都在發麻。見工作人員上前再三檢查過安全設備,李敬池松了口氣,也不再糾結。
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在他旁邊穩穩坐下,莊瀟雙腿交疊著,視線筆直地看向前方,而陳意賠笑道:“不好意思啊,王導,我們來晚了。”
王鑫關切道:“小莊吃藥了沒?看來昨晚千影那飯局不行,把你腸胃都搞壞了,下次我請客,去城里吃頓好的。”
莊瀟瞥向始作俑者,陳意瞪他一眼,嘴上回道:“吃了吃了,好得差不多了。”
李敬池微微側開臉,以左手抵住額頭,心下發笑。誰料莊瀟并不買賬,反而將話頭轉向李敬池,挑眉道:“你怎么樣,拉肚子好點了嗎?”
剛才僅有的笑意被全線收回,李敬池對這人睚眥必報的程度有了新的認識,他漠然道:“嗯,好多了。”
王鑫欣慰地點頭,莊瀟則滿意地戴好墨鏡,慵懶靠在躺椅上:“那就好。”
劇組人員不知道其中風云,陳意卻憋笑得很難受,在莊瀟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對李敬池指指嘴,最后做了個抽巴掌的動作,意思是說這人嘴賤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