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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耳光

熱鬧的病房重歸于平靜，李敬池坐回床上：“終于走了。”

林裕淮也不說話，就這么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李敬池。他的眼神中滿是溫柔，絲毫不見劫后余生的后怕。

李敬池傾身去打量他：“還沒緩過來嗎？”

他還沒湊近，林裕淮卻低下頭，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吻了上來。這個吻打得李敬池措不及防，他抵住林裕淮的胸，瞟向小窗的倒影：“……門口還有人。”

“我知道。”林裕淮親了親他的臉頰，分開后摸向后頸的繩結(jié)，“沒辦法，就是想親你。”

他解下項(xiàng)鏈遞給李敬池，半開玩笑道：“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掌心的紅繩末端，一塊鏤空的木質(zhì)掛件墜著，李敬池拿起來仔細(xì)端詳，發(fā)現(xiàn)上面木紋清晰，聞起來還有香氣：“這是沉香木？”

林裕淮道：“對，外面鏤空的是沉香，里面是塊奇楠，我從三歲就開始戴了。”

李敬池立刻想還給他：“不行，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林裕淮卻以五指包裹住他的手，將掌心合上：“從前有個道士說我命里缺水缺木，八字太差，這輩子活不過二十，于是我媽特地讓我跟她姓林，又取了個‘淮’字。老道士拗不過她，改口說物極必反，我最多活到二十二。”

李敬池想到他二十歲遭遇的車禍，不經(jīng)問道：“后來呢？”

林裕淮莞爾：“后來她去廟里求來一塊奇楠，說是可以保我百歲無憂。”

李敬池又道：“那你今年……”

“剛好二十二。”林裕淮說，“是福是禍都躲不掉，還不如死之前向你表個白。”

李敬池握緊那枚吊墜：“說什么呢？而且這么重要的東西，你不能送給我。”

“有多重要？”林裕淮笑了，“要是它真的有用，以后應(yīng)該好好保護(hù)我的救命恩人。”

話說到如此份上，李敬池沒有再拒絕，他彎下脖頸，讓林裕淮戴上那枚奇楠。暗紅的繩結(jié)緩緩系上，林裕淮的手卻頓住了。

病號服很寬松，雪白的肩胛下方，幾處青紫痕跡清晰可見，再往前看，李敬池的鎖骨處印著細(xì)密的吻痕，足以見得昨夜情事有多激烈。

林裕淮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了，他扳過李敬池的肩，呼吸急促：“誰碰你了？”

李敬池下意識往后縮，但在林裕淮右手的拉扯下，本就松動的紐扣一路崩開，明晃晃地露出他胸前淺青的印記。

李敬池抓住衣服，片刻才站穩(wěn)，他的頭低著，視線隨著奇楠吊墜來回?cái)[動。

“昨晚你去了千影的飯局。”林裕淮抓住他的手臂，語速極快，“來的人是誰？許誠，曹東潔，還是佘影昊？”

李敬池步步后退：“別問了，林裕淮，我在車上說過的，我不夠好。”

林裕淮知道剛才的話傷了他，眼中帶著幾分懊悔：“我不是這個意思，是誰強(qiáng)迫你的，要是蔚皇不能為你做主，你簽約來我的工作室，違約金我替你付……”

李敬池打斷他：“沒有人強(qiáng)迫我，是我自愿的。”

林裕淮的手僵在原地，聽他道：“林裕淮，謝謝你的喜歡，我或許對你也有好感，但我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了，就不可能回頭了。”

那種朦朧的感覺、初戀的悸動來得突然，卻晚了太久，李敬池看著他，心臟微微發(fā)痛，剩下的只有麻木。

自愿這兩個字幾乎要使林裕淮窒息，他偏開頭，沉悶地喘息了很久，才以平穩(wěn)的語氣開口：“既然你也是喜歡我，那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我愿意去了解你。”

李敬池突然覺得累了，他默然看著林裕淮，想抬手解下吊墜，卻發(fā)現(xiàn)脖頸后方被打了死結(jié)。

林裕淮沒有制止他，語氣甚至稱得上固執(zhí)：“別解了，既然送出去了，我就不會收回來。”

今晚本應(yīng)由兩個人相擁度過，但李敬池卻把這一切都搞得一團(tuán)糟。從唐憶檀的那碗牛肉粉，到莊瀟替他擋下那杯酒開始，事情便開始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發(fā)展。在水底度過的那段時間雖然漫長，但李敬池居然隱約感到一絲解脫。

那一刻所有情緒都被抽離，他只能看到林裕淮上浮的身影。

見他長時間不說話，林裕淮的聲音又軟了下來：“敬池，演藝圈魚龍混雜，如果昨晚有人強(qiáng)迫你做了那種事，你可以告訴我，我?guī)湍闳ソ鉀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