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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沖突
第二天李敬池起床的時候房內空無一人,正如他所料,唐憶檀清晨就開車去玉城中心談合同。今天來接他的不是柳瑾安排的助理,而是毛路,他站在門口等著李敬池,也不知等了多久。
不同于陳意那張管不住的嘴,毛路是個十分合格的秘書兼助理,他做事一絲不茍,路上也保持沉默,到片場后只留下一句:“李先生,我晚上來接你。”
見李敬池來了,統(tǒng)籌熱情地上前打招呼:“敬池,你病好了嗎!這幾天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你,是手機在水里泡壞了嗎?”
李敬池愣了一瞬,但很快便順著這個臺階下了:“是的,不好意思。”
“這有什么的。”統(tǒng)籌不在意地笑笑,“身體沒事就行,去看看王導吧,他雖然嘴上說著你不來片場都清靜了,但其實可在意你了。”
說完今天的安排,統(tǒng)籌就匆匆離開了,李敬池走向片場,只見王鑫舉了個大喇叭氣勢恢宏地沖中央喊道:“林裕淮,你的狀態(tài)呢!盛斌踩你的腿你不生氣啊?怎么一副逆來順受的小媳婦樣?”
這幾連質問讓片場安靜得不行,盛斌尷尬地撓撓頭,而林裕淮滿身是灰地爬了起來,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徐鳶對王鑫搖搖頭,他嘆了口氣,道:“算了,調整下狀態(tài),待會再來一條。”
說完這些,他才看到李敬池:“回來了?”
王鑫的語氣自然,場內的林裕淮卻是身體一怔,他的視線緩慢而遲鈍,像是沒有辨認出李敬池的身影。
徐鳶笑道:“終于等到你回來了,王導還天天念叨著你不在劇組都少了點什么,連裕淮都不在狀態(tài)。”
王鑫瞪她一眼,又對李敬池道:“坐著吧。”
不出半小時,王鑫又把林裕淮和盛斌叫來重新演了一遍,李敬池看過劇本,知道這場打戲是塑造兩個角色的關鍵——四年下來,謝元在毒販中摸爬滾打,終于觸到集團核心的邊緣。正在他想截取情報時,突然出現(xiàn)的二把手龍牙卻將他打了個措手不及。幾個回合下來,謝元被龍牙踩著腿審視,質疑臥底的身份。
那邊,林裕淮躺在地上,右拳重重砸向地面。盛斌俯身看他,指尖的煙灰落在林裕淮的小腿上。盛斌的情緒異常平靜,他低頭深深吸了口煙:“謝,即使今天來的是你也要按規(guī)矩辦事,沒有鑰匙不能進。”
林裕淮的聲音無波:“受命辦事,他沒給我鑰匙。”
煙圈被盛斌呼出,柔柔地散在空中,一場打戲下來,兩個人都是滿頭大汗。盛斌的港普咬字特別,為電影增色不少,他彈了彈煙灰,沒有在意林裕淮痛苦的表情:“做我們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字,忠,你忠于老大,愿意按規(guī)矩辦事,錢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但你要是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那只能——”
他咧嘴笑了,做了個抹脖子的舉動。
林裕淮假裝沒聽懂:“什么意思?”
盛斌又吸了口煙:“你不適合做臥底,早點回去吧。”
林裕淮反問道:“我來四年了,你還覺得我是臥底?”
“你做警察能賺多少錢,一個月六千?撐死一萬吧,你攢一輩子錢也買不起房,供不起老人小孩,但在這里干一單你能賺五六萬,有時間做他媽的警察,還不如活得像個人樣。”林裕淮沒有說話,盛斌又掏出一根煙,自顧自點上,插進他的嘴里,“你死了,我就得天天和這群鳥人拽洋文了。”
徐鳶的塑造十分巧妙,龍牙自始至終都不完全相信謝元,并屢次懷疑過他的動機。但龍牙這個角色壞得徹底的同時竟然也與謝元惺惺相惜,這場戲的對白動搖了謝元,讓他誤入歧途,也使龍牙沒有將謝元的行為上報。
看到這里,親眼見證一周前那場飛頁戲的李敬池心情復雜,在結局前夕,龍牙被謝元所殺,死不瞑目地倒在中越兩國的邊境。看完這場戲,李敬池其實更偏向龍牙對謝元身份的了然,但因為一念之間的“善”,或是一己私欲,他沒有選擇揭露。
兩人說完臺詞,王鑫喊咔,徐鳶的眉心卻鎖著:“裕淮的狀態(tài)比剛才好上不少,但還需要一點沖擊力,我想要謝元和龍牙那種剛好相反的角色形象。”
她說得太過抽象,王鑫拿起喇叭就是一句:“這條沒過,林裕淮,沒接住戲!”
林裕淮下場,汗水順著他的脖頸滑落,浸濕打底的衣服,李敬池想要上前,但腳步還是頓住了。那天醫(yī)院的場景歷歷在目,比起林裕淮的坦蕩,失蹤一周的他顯得更沒有立場去做什么。
助理遞上毛巾,林裕淮的余光瞥過李敬池,他低聲道了句謝,被王鑫抓去講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