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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莊瀟的背撞倒花架,純白的西裝沾上臟污。李敬池呼吸急促,手還停留著推開的動作。莊瀟緩緩擦過唇邊的水漬,面沉如水:“……不喜歡我,還和我上床,刻意為我擋酒。”
李敬池深吸一口氣:“莊瀟,我說過了,那天晚上只是個意外。”
莊瀟的眼睫動了動,對這番話熟視無睹:“那唐憶檀呢,你喜歡他嗎?”
李敬池不懂他為什么今晚一直在提唐憶檀,花園的氣氛有些凝滯,李敬池不想再這樣夾槍帶棒地說話,于是作勢轉身要走,誰料莊瀟抓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你剛才也看到了,只要有孟知在,你就永遠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唐憶檀身邊。”
那種古怪的感覺重新在心底滋生,陰陰地籠罩著月光下兩人的身影。冷意從莊瀟握住的地方開始一點點蔓延,李敬池的腳步停住了:“什么意思?”
莊瀟冷冷道:“商業聯姻,哪怕不是孟知,唐憶檀也會和王知許知結婚。李敬池,他們這種人最看不起藝人,唐憶檀包養你最多是玩玩,別陷得太深了。”
電光石火之間,剛才孟夫人欣慰的神態、陳意難言的眼神,和孟知的笑容在腦中拼接起來,如雷鳴般在李敬池耳畔炸響。夜色中,兩人都沒有說話,李敬池只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李敬池才漠然道:“你說完了的話,我就走了。”
莊瀟松開手:“別太慶幸唐憶檀不喜歡女人,孟知還有一個弟弟。”
李敬池反問:“所以呢?”
莊瀟的聲音具有磁性:“少帶點雛鳥情結,要學會選擇,唐憶檀給你的本子都不怎么樣,最多是個商業片,你不必感恩戴德。”
這句話很刺耳,蕭瑟的冷風貫入李敬池的衣擺,他抬眼,輕聲道:“那你呢,莊瀟,你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莊瀟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直到李敬池快步離開,他也沒有回答。
回到晚宴,李敬池滿腦子充斥著莊瀟的話,連撞了兩個人都沒有察覺。
主持環節已經結束了,侍者呈上今晚公益拍賣的展品。主持人將一枚藍寶石戒指展示了幾圈,隨后高舉著拍賣錘,富人們裝模作樣地喊了幾輪價格,最終那枚戒指被唐憶檀以不菲的價格收入囊中。
孟知舉著酒杯,在唐憶檀左側站著,時不時與母親耳語兩句。
李敬池心神不寧,不想再看到這幅畫面,他剛要退到帷幕后側,背后卻傳來“哎”的一聲。香檳灑了滿地,年輕男人見兩人衣服都干干凈凈,松了口氣道:“沒事,讓人打掃一下就好了。”
李敬池低聲道歉,那人眼睛亮了,拉著他道:“李敬池?跟著王鑫演一念成邪的那個新人演員?”
李敬池愣了一瞬:“請問你是……?”
“哎,初次見面,我叫何彥遙。”男人抓著他的手握了又握,眼神細細打量著他的面龐,“我是錦葵的編劇之一,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李敬池的眼神變了,不可思議道:“錦葵?”
何彥遙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頭發亂糟糟的,帶著一幅細框眼鏡。他連連點頭,從懷中拿出兩張皺巴巴的餐巾紙:“我只寫了一部分劇本,后來和公司鬧掰了,就出來單干了,如果你對我的新本子有興趣的話,以后可以聯系我。”
說完,他也不顧李敬池有沒有答應,在餐巾紙上寫了串電話號碼。今晚接二連三發生的事已經不能用詭異來形容了,李敬池壓制住情緒,問道:“請問這部電影的導演和制片是?”
何彥遙抓抓頭:“啊,還沒有請。”
李敬池不死心,又問:“那劇本呢?大致是什么故事?”
何彥遙把紙巾塞給他:“我還在寫,現在已經有三千字了,主要講的是鄉土農村里,放牛娃與牛一生的情愫,主旨就是文化割裂的背景下傳統發出的反抗吧,再加一個保護動物,就是這樣。”
何彥遙嘴上說著找演員,結果劇本只動了一點點,雖說創作者都有些怪癖,但李敬池突然能猜到他和前公司散伙的理由了。他皺了皺眉,看向紙巾上歪歪扭扭的數字:“不好意思,這里有這么多娛樂公司的老板和制片,你為什么選擇找我呢?”
“不用不好意思。”何彥遙不擅長打機鋒,他眼中帶著希冀的光,看向李敬池的神態甚至有些狂熱,語速極快道,“因為你和莊瀟的眉眼很像……哪怕還沒有導演和制片,我也想再復制出一個錦葵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