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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算小,引得右手邊兩個女孩紛紛側目,義憤填膺地看著唐憶檀。李敬池大仇得報,唐憶檀則瞬間咳了出來,咖啡灑了一桌,半晌才道:“……你來做導演,用人和選角都聽你的,何彥遙可以參與劇本修改?!?
李敬池腦袋亮出一個小燈泡:“那我想用——”
唐憶檀當機立斷:“不行。”
李敬池道:“我還什么都沒說呢?!?
唐憶檀擦干凈桌子:“除了他們,你用誰都可以?!?
心事被言中,李敬池有點不甘心,瞎說:“誰?我只是想讓馮嶼當主演?!?
唐憶檀耐心地頷首:“隨便你?!?
飛機艙門開了,熱浪迎面撲來,兩人走出通道。管家打開車門,恭敬地請他們落座,唐憶檀用英語和他交流了幾句,又問起了海島夜間的娛樂活動。陽光灑落白沙灘,海面湛藍而澄澈,不斷翻起浪花。水天一色,空氣里彌漫著海水的氣息,深綠的椰子樹隨風而動,李敬池打開單反,按下快門。
汽車停了,他們沿著海上的棧橋走走停停,一路拍了不少照片。相機里的唐憶檀大多正經而嚴肅,只有在望向鏡頭時眼中會露出一抹柔色,也不知道在看誰。
水屋里已經備好了游泳裝備,李敬池脫去上衣,立刻換了泳褲。他的身體很白,肩頭還留著些許曖昧的紅痕。眼見他要下水,始作俑者一把把他捉了回來,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先擦防曬?!?
李敬池趴在床上,任由唐憶檀用手掌抹過脊背,再揉搓著脖頸的吻痕:“……左邊再用點力,對,就這里?!?
防曬很快就涂完了,唐憶檀道:“你是來做spa的?”
話雖如此,他知道李敬池前段時間吊威亞不舒服,還是幫忙揉了肩膀。二十分鐘后,李敬池愜意地睜開眼,打算幫唐憶檀擦防曬。手還沒摸上腹肌,他就瞥到了泳褲下方鼓起的形狀:“你這都能硬?”
唐憶檀攬過他的腰,吻了他一會。片刻后,舌尖緩緩退出,李敬池臉色發紅,呼吸不穩,追著回吻了上去。
兩人唇齒交纏,唐憶檀抱著他,很壞地把他丟進了水里。千鈞一發之際,李敬池勾著他的脖頸,直接把他一起帶下海。
水色碧藍,海面拍起浪花,他們在水底肆意接吻,耳邊只剩彼此的心跳聲。李敬池的黑色短發散在海水中,與他十指相扣。
一串氣泡浮出水面,唐憶檀托起李敬池,單手撐著上了岸。岸邊的紅玫瑰擺成了心形,唐憶檀知道他花粉過敏,便一片片撿起了花瓣:“他們以為我們是來度蜜月的,賀卡還寫了祝福詞?!?
李敬池一哂:“都在一起多少年了,還當是小情侶呢。”
唐憶檀不言,仔細收起賀卡,看起來心情極好。
日落時分,他們點了雞尾酒,并肩坐在水屋旁的吊椅上。粉紫的晚霞追著云海,映透半邊天,燦金灑向海面,為李敬池的側臉裹上一層淺光。唐憶檀喝了口酒:“如果回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會和我說什么?”
李敬池唔了一聲:“我可能會先揍霍寧一頓,再找機會揍你一頓?!?
這么多年過去,他還是沒怎么變,唐憶檀捏著他的臉:“你就看我這么不爽?”
李敬池道:“誰見面先評價對方牙口的?我沒問候你家人就不錯了,你當時到底怎么想的?”
唐憶檀不經道:“當時只想吻你?!?
李敬池:“哦,那你還真是成功人士,當天晚上就做到了,還撬的是自家表弟墻角?!?
因為這件事,霍寧這幾年沒少被管,在公司也是鬼哭狼嚎的,從此再也不敢亂開屏。想到這里,唐憶檀莞爾:“那你呢,你看到我的時候在想什么?”
李敬池喝雞尾酒的動作停了,腦中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唐憶檀當年的容貌。一別經年,他的眉目挺立,五官依舊英俊,唯有氣質變得更加沉穩。眼前的人與記憶里的形象重合,李敬池放下酒杯,慢慢道:“……我在想,你看起來不算無情,和網上說得完全不一樣。”
唐憶檀道:“你可以直說自己鬼迷心竅了?!?
李敬池心道一定是這兩年毛路和陳意學壞了,這才讓唐憶檀沾上戲謔的天賦了:“誰鬼迷心竅?錢迷心竅還差不多,我可沒看上你?!?
唐憶檀笑了:“那如果把我換成霍寧或者王鑫呢?你還會來頂樓嗎?”
這個對比很殘酷,李敬池的掙扎半天,也不愿意承認內心呼之欲出的答案。唐憶檀叉了塊火腿哈密瓜喂給他,給他臺階下:“網上都說我薄情寡義,偏偏你和別人都不一樣?!?
“我又不是瞎子?!崩罹闯貜埧诔粤耍芄咸鸬孟衩郏z絲沁入舌尖。海面波光粼粼,最后一抹光輝隱入地平線。他咀嚼著食物,腦中閃過無數個獨屬于唐憶檀的時刻,他們有的溫柔,有的冷漠,有的惱火,也有的小心翼翼,視他為珍寶。記憶最后停止在兩人視線交匯的第一眼,年輕的唐憶檀單膝跪地,手指觸上李敬池的唇。
那雙桃花眼深邃而狹長,其中閃動著令人讀不懂的情緒,現在想來,或許是久別重逢的悸動。
晚霞散盡,天色暗了些許,水屋依次亮起燈,李敬池咽下食物,“——我想的是,你有一雙有情的眼睛,所以也不算太壞吧。”
于是這一眼讓李敬池甘愿賭上全部身家,將余生交付予唐憶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