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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說:“哎,其實我也不想上課,咱們能不能逃課啊?”
賀蘭馨說:“哎,再忍忍吧,還有兩天就到了旬假了,到時候咱們去玩一玩。”
姜回月聽見這話,心里有了些安慰,她邊梳頭邊問江玲和賀蘭馨:“你們兩個有喜歡的人嗎?可曾與人訂過婚約?”
江玲說:“喜歡的人?有好感的算不算?”
賀蘭馨說:“你孩子心性,到底是把人當玩伴還是真的喜歡?”
江玲撇嘴道:“這有什么分清分不清的,只要是愿意和人待在一塊,那還有什么區別?”
姜回月沒插嘴,豎著耳朵悄悄在聽。
賀蘭馨說:“這怎么能一樣呢?你喜歡和我待在一起,難道咱倆就結為道侶嗎?”
江玲笑嘻嘻說:“這也不是不行啊,道侶有什么好的,我看那些男修一個個的都不解風情,而且呀,特別不講道理,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還是咱們在一塊待著舒心。”
姜回月點點頭,“江玲大智若愚,偶爾只言片語,非常有哲思。”
江玲搖頭晃腦,“我乃大智慧者。”
賀蘭馨笑彎了眼,“傻子,姜月說你平時傻呵呵的呢。”
江玲:“……”
姜回月想,江玲這話說得挺是那么回事,難怪她小時候總覺得和師兄不是有情人,只是兩個至親之人。
不開竅就是這樣,大家都這樣唄。
自打她懵懂記事起,成雪期就是一副可靠模樣,當時她三百歲?四百歲?經年許久,但凡想起父母,枕頭便會濕了大半,她不愿意和任何人說,哪怕是成雪期,也不想說。
現在想來,確實狀況危急,一副心生郁結,馬上就要步入魔障的樣子。
師兄那時不僅要顧自己,還要顧她,雖說不是親生兄長,但也差不多了,許許多多的風雨是他擋下,她幾乎是懷著一種虔誠祈禱的心,渴求那么一個唯一的親人永遠不要離開她。
所以……怎么敢想要與成雪期結為道侶?
不識情愛,不懂男女之情的年紀,總覺得山高海闊,親情彌足珍貴,可以相守相伴便足以。
在她被噩夢驚醒的深夜里,在他溫涼的掌心輕撫她額發時,無關私情,只有一份眷守依戀之情。
九宮中也有一些父母的老友,只不過形影不定——當時,九宮中結界雖然已經穩固,但是魔王波旬與其座下魔兵魔將,總謀算著卷土重來,時時刻刻攻擊結界,九宮并不清閑,那些前輩時不時來看看她,已經算是非常盡心。
他們年歲太大,隔著太多代溝,說的話也讓姜回月云里霧里。許多提點往往要隔了許久才知道什么個意思。
他們說,她像她母親,劍心澄澈,如雪水映天光,極專注、適合握劍修行,卻照不出太多復雜的情絲,情關難渡,要么折磨自己,要么折磨別人。
如今想來,當時自己執著于將成雪期綁在兄長位置,而不肯承認二人本是青梅竹馬,似乎就是這點
看似自私,實則是因為“死腦筋”,太專注,總會鉆牛角尖。
但是這沒辦法,一切因果際會,她當時年紀又不大,怎么可能明白,所以也不能去埋怨當時年少的自己。
至少值得慶幸的是,在刨除最初的震驚和呆愣后,她極樂意地接受了那份婚約。
那時,她心中涌起的,確實更多是塵埃落定般的踏實,仿佛舟楫找到了永恒的港灣。
但是誰說就沒有小女子的心動呢?
姜回月覺得自己師兄該體諒:誰家女修對別人一點情意沒有就會接受婚約?
女兒心思如水,百轉千回,哪怕她一個劍修,或許這水是鐵水,也有自己的宛轉和矜持吧?
她師兄算得天機,連這個都看不透?甚至會因此般種種,默默生出情障?
姜回月有些不理解。
她看到滄庭模樣,情絲纏身,很明顯陷在情障之中;又知道他修行大道與成雪期一樣,太上忘情,如今卻閉關五百年,滄庭如此,成雪期亦是。
之前她一直以為師兄久不出關是為了鞏固結界,現在才知道,這廝情關難渡。
不過仔細想想,確實。
當時在她為了成雪期拍案而起時,她本以為成雪期會欣慰,畢竟這極其彰顯她不忘師兄“養恩”之孝順仁義,然而,成雪期眼光沉沉,并不愉快,如投入湖心的月影,讓人心頭莫名一跳。
她看眼色慣了,自然察覺,小心翼翼:“我說錯什么了嗎,師兄?”
她在內心無語,心想這人脾氣真大,怎么還不說話?
時間仿佛被拉長,靜默在兩人之間流淌,直到她臉上的表情都快掛不住了,成雪期才緩緩道:“此事亦是我心甘情愿,你無需有絲毫負擔,我只問你——”
他頓了頓,目光鎖著她,“你愿不愿意?”
她心頭一驚,那份目光里承載的東西太重,不是一瞬間可以品味明白的,但是直覺讓她點頭點的像小雞啄米,“愿意愿意,我千百個愿意十足愿意。”
“除了師兄,我還要跟誰在一起?”
她表忠心,將自己精心挑選的玉瓶和梅花獻上,“送給師兄的,喜不喜歡?”
她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溫順可親,成雪期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快速扇動。
姜回月感覺自己的眼皮好酸,都那么大了,給他賣乖都要有心理負擔了,可是成雪期還是一副緘默的樣子,幸好姜回月了解他,此刻如此,情緒已經松弛。
成雪期摸她臉頰,捏住下巴,看到她臉頰一側傷口,“怎么弄的?”
姜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