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滄庭仍未回答:“宗門事務大多不過我手,由我掌門師兄負責。”
他帶姜回月行至偏殿,讓她盤腿坐在寒玉床上,為她探查靈脈。
偏殿大概是起居之處,能看得出是一貫的極簡風格,要是能再擺張小幾、放兩個壁桌,載擺上兩三花瓶、置一屏風,掛一副水墨圖,不比現在要好看得多?姜回月暗戳戳想。
“你偏好居處熱鬧些?”滄庭的聲音淡淡響起。姜回月心神一凜,這才驚覺對方的神識已悄然觸及她識海邊緣,窺見了方才的胡思亂想。她有點不好意思,“也沒有,這樣也很好,我們修真之人怎能太講究外物?”
她大義凜然道:“我并無這種念頭。不過,我愿意幫你布置。”
滄庭道:“你小孩子心性,的確不喜歡過于蒼寂,是我考慮不周,這里確實沒什么生氣。”
姜回月笑了笑,道:“師兄,你真好。”
九宮中他們洞府布置一向是按她喜好來的,滄庭反應并不出乎她預料,姜回月習以為常地說了幾句好話:“那么體諒我,我感動極了。”
滄庭未回答她,她極信任自己師兄,哪怕他從未告訴她,他有與她相關記憶,只是憑著對“成雪期”本人的信任,就敢讓他親手毀靈丹、碎根基。
如今,還敢識海大開,任由他梳理,難道x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她還在說好話:“劍尊風華絕代,得知您要出關,我們蒼瀾劍宗上下,已經無心修行,都在翹首以昐,我也是如此,我整日想啊想,念念不忘,心想千萬不要忘了與我的約定。”
胡說。滄庭垂眸想。
她應該是使慣了這些“手段”,說起這些來都不知羞,其實這種親昵的話是有些撒嬌意味的,更親近、更自然,他們還有婚約,可當事人本人卻只知道嘴上說些無邊際的話,無心惹風動,又不解風情。
只有他心神大亂,一點也不公平。
-----------------------
作者有話說:[飯飯]吃吧我滴寶寶們還有一章(挨個rua一把)
第23章 心魔(三更)
滄庭的靈力如冰河奔涌,強勢卻又精準地將那些游走的靈丹碎片逐一絞碎。劇痛炸開時仿佛無數細小的冰錐在體內穿刺。
然而,那靈力本身攜帶的徹骨寒意,又奇異地麻痹了痛覺神經,帶來一種近乎殘酷的舒緩。
姜回月早已習慣與傷痛為伍,這點折磨尚不足以讓她失態蹙眉。
但是精神恍惚,看到師兄熟悉的臉,又忍不住喊痛,“能不能輕點……”
滄庭握住她手。
姜回月額上沁下汗水,她長舒一口氣,靈力越發寒涼,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痛楚,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異彩——幾只流光溢彩的紅色鳳尾靈蝶,正從滄庭垂落的袍袖中輕盈地曳曳飛出。
姜回月:嗯?
她被吸引了注意力。
恰好滄庭收回了靈力,療傷暫告段落。
疼痛的余韻還在體內嗡鳴,姜回月卻完全被那靈蝶吸引,伸手探向滄庭那白色的寬袖,“靈蝶怎么會從袍袖里飛出來,師兄?”
滄庭并未阻攔,只是順從地抬起了手臂。他面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神情,丹鳳眼低垂,眸光沉靜無波,任由她纖細的手指捉住了自己的手腕。
一點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從兩人肌膚相貼處升起。
這下沒有蝴蝶,只有一縷殷紅如血的紅線悄然纏繞上姜回月的指尖,她心念一動,看紅線又長一分,悄然脫落,化作一只絢麗的鳳尾蝶,翩然飛向虛空。
“放手。”
滄庭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若說與成雪期一模一樣,倒也不對。
更矜持內斂些吧,沒有那么可怕了。姜回月想。
他們之間因果糾纏太深,不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有在天道見證下立下的生死盟誓,早已是休戚與共、性命相托。因此,最初見面,姜回月實在無法不透過眼前這具“滄庭劍尊”的皮囊,去窺視成雪期的神魂。
只是如今,又覺出些別的意味。
她平復許久,感覺自己體內靈丹被打碎一部分,被灌注滄庭浩瀚靈力,又覺得自己生龍活虎起來。
“劍尊,”她松開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其實是成雪期的神魂分身?”
方才她質問能否聯系七七時,他神色自若,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若非知曉自己乃是某位大能的神魂所化,又怎會對此等秘辛接受得如此坦然?
姜回月心中得意:師兄啊師兄,你真當我是個傻子么?這點蛛絲馬跡,我總能推敲出來!
滄庭倏然抬眸,“問這個做什么?”
他語氣微沉。
姜回月心念電轉,坦誠道:“我原以為師兄分裂神魂下界,是為解決當年鳳凰不見蹤影后人間界魔剎作亂的隱患。加之我對神魂分身的認知有限,想當然地認為是與本體不同,至少,不會保有全部的記憶。所以我最初根本不敢向你透露我們真正的關系,只敢用九宮來歷唬你,但是現在一看,覺得你就是我師兄,只不過,師兄,你怎么變得溫和內斂了些?”
滄庭沉默片刻,道:“那日你在禁地結界處,理應認出我的神識。”
姜回月一怔,憶起當日倉惶逃命的狼狽。當日結界主人的神識確有幾分熟悉之感,但彼時她精神緊繃如弦,只求脫身,哪里敢深究?察覺到對方并無惡意,便如驚弓之鳥般火速遁走了。
“我當時只道是自己運氣好,僥幸逃脫!”
姜回月嗔道:“你這人真壞!我又不通曉神魂分身的玄機,萬一你根本不認得我,不知我是誰,我豈不是要完蛋?況且,謹慎周全,這不正是你從前教我的么?”
在他的視角里,她先是蹙眉凝思,繃得嚴肅,待尋到占理的由頭,眉眼又立刻舒展開來,帶著幾分稚氣的得意與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