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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走,現實見面說。”
回到現實后,丘迎定了定神,心有余悸。
山精魅氣,悄無聲息,將他們帶進了未知的幻境。如果不是姜月警覺,他估計要有危險
丘迎摸著下巴說:“你說,會不會就是縣門口那座邪門的蛇形石雕在作怪?引來這么多蛇……可這些蛇到底從哪里鉆出來的?也沒見多少蛇洞啊!”他百思不得其解。
《搜神記》有載:妖怪者,蓋精氣之依物者也。
“精怪作祟,多因人或物之怨念、執念附著而生。此地禍事,根源還在人。”
姜回月將幻境中所見的老頭面容清晰地幻化出來:“我們先去找這個老人,或可知曉真相。”
丘迎仔細聽著。
姜回月道:“……師兄,還有一件事。你我一個金丹,一個筑基修為,尚且被精怪精氣所迷。這些凡人不可能不受其害,所以,半年內離奇死亡數人,絕非偶然。但是官府那邊卻沒有和我們說明。”
丘迎:“你的意思是縣衙那本簿子做了假賬?”
姜回月點頭:“我正是此意。你看,縣口有蛇塑,蛇在十二生肖中屬‘巳’,‘巳’與‘嗣’同音。在志怪典籍中,蛇精作祟,往往與子嗣孩童之事相關。具體是何因果,我們還需要細查。”
她分析井井有條,許多事情雖然丘迎有所耳聞,但并不如她了解的如此詳細,兼之她對典籍如數家珍,一時之間心中很是敬佩。
這也是他優點所在,丘迎心胸開闊,若換了別的心眼小的,或許不服自己師妹,但他卻沒有一絲這樣的念頭。
丘迎摸著下巴說:“而且我聽師兄說過,蛇類精怪報復心強,此地靠山,會不會是有人獵殺了某種有靈性的蛇妖,或者掏了蛇窩,才引來報復,迷惑此地官員心智,禍亂人間。”
姜回月說:“有可能。”
丘迎一拍儲物袋,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等會,我有法寶給你。”
他摸出幾株散發著奇異清香的碧綠小草,“真言草。凡人吃了,保管問什么說什么,絕無虛言。給你幾株,用得著。”
姜回月接過,“好,那我們擒賊先擒王,去找那個師爺!”
兩人計議已定,天色大亮,直接闖入縣衙。
丘迎動作麻利,在師爺驚恐的目光中,捏開他的嘴塞入一株真言草。
藥力發作極快,師爺眼神瞬間變得迷茫呆滯。
“說!這老頭是誰?”丘迎拿出復原出的畫像,厲聲問道。
師爺木然回答:“許三良。”
姜回月問:“許三良與蛇塑有何關系?”
師爺道:“他……他腦子有毛病。前年,縣中集資修建宗祠,立石塑,他故意搗亂,阻撓工匠,被打了五十大板。后來、后來就不知道瘋瘋癲癲跑哪去了……”
“那縣中為何修建宗祠,還要立如此詭異的石塑?”
“為了……祈福!”
丘迎氣笑了:“你看看那樣子,像是什么祈福用的嗎?”
師爺道:“您二位有所不知。修新宗祠,立祖宗石塑后再抽簽,選幾個童男童女。把孩子的生辰八字寫在黃紙上,貼在做地基的木樁上,用那木樁大錘,把地基夯實……這樣,祖宗保佑,能保我們全縣族老子孫后代福壽綿延!”
丘迎迷惑:“你是說把孩子的生辰八字用木樁大錘砸進地里?這怎么聽著像那邪術啊?”
姜回月卻是臉色微變。她博覽群書,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竅:
此乃魯班術一種,乃民間術數。
那些被貼上生辰八字的孩童的精氣壽元,被融入宗祠地基,滋養一方水土。其本人輕則大病纏綿,重則夭折殞命啊。
姜回月扯了扯丘迎,將此事告訴他。
丘迎目瞪口呆,“這還有沒有人性?!”
所以在幻境中,那詭異的老者才拿著孩童的肉,投進去喂蛇!
此事刻不容緩,他們即刻去宗祠處,要先去拆掉那個詭異雕像,將孩童的八字取出。
只不過剛到那里,還未來得及動手,就被一個胡子花白的老漢攔住了,“欸!二位,你們這是做什么?!”
丘迎道:“我們要拆掉宗祠雕像,你且讓開吧。”
老漢驚道:“這是我們這兒的寶地,怎么能容你們如此霍亂,上一個搗亂的,已經被縣令打了五十大板,難道你們不怕嗎?”
他拄著拐杖,不住地用拐杖搗地,一副很驚惶的模樣,“走,快走,別在這。”
丘迎正要把他趕到一邊,姜回月卻冷不丁道:“你剛剛說的那個搗亂的人,是不是許三良?”
老人神色大變。
姜回月知道自己猜對了。
喂下真言草后,老漢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
“許三良……他倒也是個命苦的人。”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鄉音,“一輩子吧,也算老實本分,年輕時媳婦就病死了,沒留下一兒半女……后來,跟他侄子許大壯一起過活。說好了,他那兩間房和祖傳的一點木匠手藝,都留給侄子,侄子給他養老送終。
“可他那侄子,許大壯,不是個東西。”
“騙走了他叔的房契地契和那點微薄積蓄后,就變了臉!對他叔非打即罵,當牲口使喚,我們看在眼里,可……可誰家也不寬裕,總不能把他接回自家養著吧?”
“許老漢原本身子骨還算硬朗,后來……唉!”老人重重嘆了口氣,“被他那惡毒的侄子變著法兒地苛待,飯都吃不飽,生生餓出了大病一場。病好后,手腳就不大利索了……他氣不過,拖著病體去縣外的土地廟前燒了黃紙,給土地公公告陰狀,說要告他那不孝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