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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月道:“夏蟲不可語冰,那蠢貨從未見過仙山,更不知曉術法,把我們當成傻兮兮的年輕凡人對待,一定不會把我們的威脅放在眼里,宗門若派人來處理,也只會是內門的某位師兄或者師姐,相貌年輕,行事一派仙門中人的矜持,震懾不住這群只認權勢刀劍的蠢貨。”
丘迎頗受震撼,道:“他們竟然那么想?我們可是修士,雖然如今不能搬山移海,但是……”
她一字一句道:“師兄,你不信他們會如此愚昧?”
姜回月:“相信我,以暴制暴,才是對付這群泯滅人性的蠢貨的最好方法,而且要快,要非常快,要他們知道,一旦事跡敗漏,仙門便要殺他們,絕無回旋余地,教這群已經利益熏心的人再也不敢欺辱百姓。”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
兩人對視一眼,丘迎眼中帶著警惕。姜回月示意他稍安勿躁,上前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半舊道袍、留著山羊胡的中年道士,正是之前站在縣令旁邊的道士。
此刻他臉上堆著謙卑又真誠的笑容,對著姜回月深深一揖:
“貧道名李源,深夜叨擾,實屬冒昧,還望兩位小仙師海涵。”
他直起身,目光在姜回月和丘迎臉上掃過,語氣懇切,仿佛句句發自肺腑:“貧道此來,別無他意,只是想懇請二位仙師,莫要再插手此地之事了。”
“此乃凡塵俗務,因果糾纏,盤根錯節,一旦深陷其中,恐污了仙師們的清凈道心,徒惹一身塵埃,于修行有百害而無一利啊!”
他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不瞞二位,貧道早年也曾在一個小仙門中修行過幾日,奈何塵緣未了,牽掛太多,終究還是舍不下這滾滾紅塵。凡間的事,往往就是如此,一家家,一戶戶,沾親帶故。”
道士李源繼續道:“這……誰害了誰,誰又欠了誰?真要細查起來,就像拔一顆老蘿卜,一使勁,帶出的是一連串的泥!”
“管?如何管?管到最后,人人身上都沾著點不清不楚,誰也別想干干凈凈脫身!最終不過是徒增煩惱,壞了心境。”
他說得唾沫橫飛,甚是動情。
哦,原來是來和稀泥、當說客的。
姜回月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伸手按住了旁邊差點要跳起來的丘迎,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道長多慮了。”
她想了想,想到剛才丘迎的不解,有意教他明白些什么,于是話鋒一轉:“我們本就沒打算管。凡間因果,自有其運轉之道,我等修士貿然干預,確屬不智。不過縣令大人帶著幾十人,我們剛剛確實被嚇了一跳。”
李源得意笑了:“是啊,兩位仙長年紀小,看到如此場面,慌神是難免的,所以縣令大人才派我前來嘛,哈哈哈。”
姜回月揚起一抹冷笑——
但凡真進過仙門修行,一定知道,低階修士或許不能移山填海,但對付凡俗武者綽綽有余,更何況他們背后站著的是龐大的修真宗門。
所以,這李源只是在用一貫的坑蒙拐騙忽悠他們。
他根本沒進過宗門修行!
果然,他此言一出,丘迎不可置信,“你當真覺得我們怕了那五十多名官兵?”
李源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他掩飾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世故和隱隱威脅的精明。
他狠厲地看著丘迎,冷聲道:“仙師們畢竟年紀尚輕,久居仙山寶地,一心清修,怕是不太了解這凡塵俗世的腌臜齷齪。”
“像那些山野村夫,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最重要的是能有個交代,把場面糊弄過去,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可若是仙師們執意要管,非要刨根問底,把事情鬧大,捅到郡守那里去……這可就斷了縣令大人的前程,也斷了這縣里上下許多人的財路啊!”
“到時候,為了打點疏通,填補虧空,這銀子從哪里出?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終受苦遭罪的,還不是那些本就命苦的平頭百姓?仙師們的一時意氣,恐怕要害得更多無辜者家破人亡啊!”
他搖頭晃腦,仿佛在陳述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更是倒打一耙,把二人變成了如果要管就會害死更多無辜之人的壞胚。
姜回月:“……”
丘迎此刻也徹底聽明白了,這李源滿嘴“小仙師”,看似恭敬,實則句句都是居高臨下的歪理邪說!
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他再也按捺不住,拔劍出鞘,指著李源怒斥道:“放屁!你這說的什么混賬話?!”
李源被罵得一怔,寶劍指著喉嚨,他嚇得一個寒戰,臉上馬上掛出委屈和“你們不懂”的神情:
“小仙長息怒,小仙長息怒,您誤會了。貧道知道,您二位定是聽說了些風言風語。真假暫且不論,您二位修真大道,壽元悠長,據說化神修士能活三五百年,何必為了這凡俗幾十年的蠅營狗茍耗費心神?”
姜回月聽到那句“三五百年”沒忍住冷笑出聲,就連丘迎都覺得非常荒誕。
道士繼續吐沫橫飛,自以為說得天衣無縫:
“這些凡人為求財求權,心黑手狠。你們若擋了他們的路,他們奈何不了仙師,只會把怒火和手段,變本加厲地發泄到比他們更弱的人身上。到時候,流血的還是那些無辜的苦命人!仙師們,三思啊!”
姜回月看著他搖頭晃腦、滿嘴噴糞的惡心嘴臉,最后一絲耐心徹底耗盡。
跟這種被權勢和利益徹底腐蝕、滿腦子歪理邪說的井底之蛙多費口舌,簡直是侮辱智商!她眼神驟然冰寒,懶得再聽一個字,抬腿就是一腳。
“嘭!”一聲悶響,夾雜著李源殺豬般的慘叫:“哎呦——!”
他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般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墻壁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涕淚橫流。
他終于從姜回月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告饒:“仙、仙子饒命!您……您要做什么啊?”
姜回月回頭冷冷睨他一眼:“你沒進過什么修真宗門吧?”
如果進過,怎么會說出那么多可笑的話,甚至還覺得自己能一張巧嘴搬弄是非,井底之蛙,又賤又毒!
姜回月出門時,一手拔劍,一手掐訣放出傀儡符——
縣令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鋪著錦緞的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盤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肉食。他吃得滿嘴流油,正瞇著眼享受。
突然,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憑空出現,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捆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