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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畸變,不,“原始種”在自燃前的歸屬權還屬于白銀艦隊。
奈何跟科研院的人對峙到一半,外面黑煙滾滾,原始種在重傷加大劑量麻醉的情況下,愣是把自己的甲殼燒光了。
蟲子的身體構造再怎么精密恐怖,說白了也與自然界的蟲類無異,一層堅硬的外殼,里面包裹著內臟。
原始種的舉動不亞于自殺,沒人知道它為什么要這樣做,但白銀艦隊的醫療水平不足以再維持這頭蟲子的生命體征,只好將它轉交給帝國。
現在,“原始種”被羈押于中心城郊的總收容所——懲罰之地——那是專門處理高危險性罪犯的監獄,由軍部和政府共同管轄,其安保程度可以說連蚊子進去都要打上編號。
常規探視權僅對各大軍區的首腦開放。
括號,正式在編的,括起來。
時予就屬于那個軍銜差了一頭的后來者。
“上將,請問您是否有進入許可。”
內門的士兵身披重甲,包裹到連眼睛都看不見,聲音緊繃地攔住時予。
因為這只非人類生物的到來,懲罰之地調派了三倍兵力,站崗的軍人從腳趾頭武裝到了牙齒。
時予駐足,打量面前嚴絲合縫的鈦合金門,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唇。
觀察到這個細節,門口的守衛肉眼可見的更緊張了。
omega后天再怎么鍛煉,跟身壯如牛的alpha相比還是小了不止一圈,特別是隨著等級升高,alpha的身體素質愈發強悍,而omega則會偏向往尤物的方向進化,讓他們更加能夠激發alpha的占有欲和保護欲。
一個面容漂亮到極點的美人穿著單薄地出現在冰冷高壓的收容所,這本身就是對所有alpha精神上的挑逗。
就算美人肩頭的五角星光和凜人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可這份高不可攀似乎也能成為勾引神經蠢蠢欲動的一部分。
在時予沉默的這半分鐘里,守衛堅無不摧的神經差點就崩了。
他剛準備小心翼翼地說點什么,一道溫和偏低的嗓音就從時予身后響起。
“指紋認證在您右手邊。”
守衛這才注意到時予身后還影子似的站了個棕發藍眼的alpha,正低頭對著美人輕聲耳語。
氣息隱沒到近乎與陰影融為一體,若不是主動暴露自己的存在,守衛甚至完全沒能注意到這還有一個他的同類。
....是他被美人占去了心神么?
守衛悚然一驚。
剛回過神,隨著一聲“權限認證通過”響起,面前宛若鋼板的內門從中間裂開一道“z”形,朝訪客徐徐展開。
時予微偏過頭:“你也進來的話,符合規定么?”
哈格森凝神,平緩道:“如果您不希望我跟進去的話,我會在飛艇上等您。”
“....理論上允許將領攜帶一到兩名隨從,”守衛急匆匆地想找回存在感,“只是您.....”
為什么會有權限?
主仆二人對視片刻,時予背著手款步走了進去,高大的alpha沉默的跟隨,在經過他時漫不經心的抬眸。
守衛想說的全都被塞回了肚子里。
.....
那至少是個sss級別的alpha。
哦,他想起來了,他在論壇里看過的,“帝國翡翠座下最忠心的好狗”,作為高等alpha卻整天跟在omega屁股后面轉,活著就是丟了全體大a子的臉。
不是。
3s級才能貼著美人長官的耳根講話嗎?
守衛忽覺一陣沒由來的怒火。
臥槽,誰允許你把這個限招1的崗位標準卷到這么高的,現在好了,除了你誰都考不上了。
你滿意了吧!
權限認證過后,顯示屏需要守衛再次核對信息后手動關閉,他給忘了。
接二連三瀆職的士兵罵罵咧咧地走過去,卻再一次愣在原地。
【來訪人:時予】
【臨時授權:+】
【到期時間:五百年后】
。
懲罰之地的建筑構造從外部看像一只巨大的鐵桶,聳立在云端,以表警示和威懾。
靈感來源大概參考了十八層地獄,里面的重刑犯的危險程度從低到高,依次往下遞減。
等級最高也就是最危險的會被放在地底單獨看守,如果不慎被囚犯跑出去短時間內也不會危害地表民眾的生命安全。
原始種被關押進地底后,一批經過嚴加審核的科研人員也隨之入內,從專業角度對舉國上下唯一一頭活體高級雄蟲進行觀測和分析。
一名守衛慎之又慎地將時予領到白大褂們的面前。
負責接待時予的組長擦了下冷汗:“上將大人,您有什么想了解的盡管問我。”
開玩笑,科研院已經傳開了面前這位冷美人單手審訊兩頭alpha的血色戰績,他可不想因為一時猶豫就也體驗一把被精神力碾壓的痛。
但實際上,時予連架子都沒有,單刀直入:“畸變種的發情期結束了么?”
“結束了——事實上倘若不是李·昂斯說它在發情期,我們根本不會判斷它有要發情的傾向——無暴力傾向,無求偶行為,激素穩定,精神...呃平靜。”
組長滔滔不絕:“我們猜測或許是重傷觸發了它優先自保的生理本能,或者發情期本來就無法持續,畢竟它們只會跟蟲母交配。”
時予沉默。
告訴對方,這頭蟲子不發情了是因為已經泄過青了,還是在自己身上泄的也沒什么。
但庫珀的話要是真的,背后的含義不能在這時候公布。
[他被標記了,除了被關起來的蟲子,還會有其他蟲子來找他。]
真能變成吸引蟲子的活靶子倒也是件好事,在前線省了很多誘餌。
時予的戰略腦發作。
可惜,一方面這份特質存疑,此外他還有個人用途。
“您剛才說它的精神怎么樣?”時予淡淡道。
組長又“呃”了一聲:“比較平靜的養傷,比較安靜,比較....抑郁?”
“它用了兩天時間就把自己的外殼重新長好了,但是一直蜷縮在同一個位置,對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沒有反應,也拒絕進食補給....非常虛弱,我們正在考慮強飼。”
時予朝房間的中央走去。
他腳下的地板泛著微光,在正中央的位置變成了透明,清楚地映照同一位置的下一層的情況。
那才是真正羈押原始種的場所,幾百平的空間被預留出來給這頭身長三米的巨無霸活動。
“您從那里是看不見的,它貼在角落....”組長說,“來小劉把大屏切成監控——總臺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啊啊啊啊啊它動了!!”
組長這驚為天人的一聲尖叫吼出去,所有白大褂都同一時間驚慌起來。
有膽子小的也跟著情不自禁“啊!”的尖叫,腿一軟跌倒在地上,嚴陣以待的守衛立刻抬起槍口,解開保險的聲音整齊劃一,時刻準備沖下去維穩。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大屏。
只見一抹銀色的閃光以高精度攝像機都難以辨別的速度沿著墻面疾馳而過。
太快了。
快到監控畫面里只剩下一道殘影,快到墻壁上的深凹印痕幾乎是同時炸開——砰!砰!砰!每一道都深可見骨,露出底下的合金骨架。
位于下腹的鼓膜劇烈摩擦,發出的聲浪穿透幾層厚的金屬,響徹整棟大樓。
那是某種原始的、野性的、足以讓任何人類汗毛倒豎的嘶鳴。
它像一頭狂奔的野牛,欣喜若狂地朝著固定的方向沖來。沿途的一切都淪為口器下的殘片:金屬架、隔離板、還沒來得及撤離的實驗設備。統統被撕碎,被撞飛,被碾成廢鐵。
普通人看不清的東西,時予看清了。
幾天不見,原始種的體型整整擴大了兩倍有余。
那具曾經被重創的軀體此刻完好如初,新生的甲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致命傷全都消失不見。
新長出的口器比之前更長、更尖、更鋒利,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
最顯著的變化是顏色。
從初見時烏漆嘛黑的一團,變成了亮閃閃的白銀色。渾濁的橙黃復眼也變成了深藍,像兩塊切割過的寶石嵌在猙獰的頭顱兩側。
如果從人最淳樸天然的美丑觀念出發——
原始種如今的新模樣的確比初見時實現了顏值飛躍。
但時予的結論依然是:
還是好丑。
....自焚總不會就是為了給外殼換套顏色吧。
因為他說丑?
時予為自己的想法微微蹙眉。
驀然,手臂被一股力道牽扯,哈格森將他向后拉:“入口的位置不安全。”
與此同時,守衛也疾步來到他面前請示:“長官,是否批準使用武力。”
軍中等級秩序森嚴,有長官的地方一律聽長官指揮。
屏幕上的蟲子還在持續移動,目標也逐漸清晰,正是入口的地方。
時予出人意料地輕聲問:“我不好判斷它的攻擊欲望,你覺得呢?”
“您知道除非您正身陷險境,否則我無論什么時候遇到蟲子,首要選擇都是將它們殺死,碎尸萬段。”
哈格森無奈般:“當然我也建議您這樣做——雖然很顯然它還很有價值。”
就在這對話發生的短短幾息之間,“咚——!!”的一聲巨響,腳下的地方猛震,龐大的蟲子已經向上躍起,緊緊貼在了方才時予駐足的地面。
蟲子張開口器。
“嗷、嗷嗷嗷嗷嗷、嗷嗚!”
“嗚嗚嗚、嗷、嗷嗚、嗷嗚!!”
穿透性極強的聲浪穿透幾層厚的金屬,清晰地折磨著每個人的耳膜。
組長已經跌坐在地上爬不起來,卻還是大跌眼鏡:“不不不,它平時不是這么叫的!”
臥槽,為什么一頭蟲子會學狗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