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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3/4)
加德納磨了磨牙,居然沒有反駁。
小林走進了那個房間。
一個小孩兒正背對著他摔打手里的積木。時予悄無聲息地走進去,在門邊看著——按理說不應該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幼兒卻有所感應似的,唰地扭過頭。
他們隔空對視了兩秒。小孩兒竟然掙扎著起身,向他爬去。
“哎呀,寶寶地上臟!”小林趕快過去把小孩兒重新抱了起來。
然而這一抱像是觸發了什么開關,孩子張開嘴開始號啕大哭,淚水來得又急又猛,幾秒鐘之內就臉頰泛紫,哭到了要窒息的地步。
小林明顯被嚇著了,驚慌失措地拍孩子的后背:“怎么了?見到生人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媽媽在呢……”
在小林的哄勸中,孩子的哭聲稍微平息了些,但黑洞洞的眼珠依舊執拗地盯著閃身退出去的時予。
加德納在更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幕:“你抱抱他?反正也是準備當媽媽的人了。”
時予沒說話,朝孩子伸出手。
幼兒獨有的富有蛋白質的肌膚和他的指尖相觸。
時予用一個不太熟練的姿勢將孩子摟在了懷中。小家伙宛如一個樹袋熊一般,從母親那邊分開,立刻揪住了時予胸前的衣服,哭聲像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驟然消失了,襯得空氣都很安靜。
小孩兒抓的地方離胸口的位置比較近,銀球在衣服里面還十分不滿地踹了他的手一腳。
幾個意思?怎么多了一個跟他搶媽媽的人?剛才那個大的還不夠嗎,又來了個小的?
時予本能地輕輕搖晃幼兒,口中輕輕哼唱起歌謠。是他在夢中聽過的,歌詞他已經無法復述,但旋律還在,還記得。
在他的哼唱下,孩子的目光真的漸漸染上困倦之意,上下眼皮打架。
只是在墜入夢鄉的前一秒,還執拗地盯著他,仿佛在有意識的時候,視線從時予身上分開哪怕一秒,都是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
小林顯然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驚訝地捂住嘴:“他從來沒有對我以外的陌生人表現出友好過……您生育過嗎?哦我的意思是,您有過小孩兒嗎?”
時予搖頭,輕聲問:“這個忙可以幫,但可能不是現在。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取一點他的血樣帶走。”
化驗血液是一個再合理不過的要求,但omega的臉色卻忽然變得古怪起來:“啊……這個……寶寶他測過基因的,是百分之百的人類。”
“正常的醫療檢測罷了。”加德納在一旁接話,“你就算帶孩子去醫院,醫生也會首先給他抽血。”
“我……”小林慌亂了一瞬,而后勉強鎮定下來。他看上去很想把孩子抱回懷中,但還是忍下了,“那好吧,謝謝。但這里沒有工具。”
時予說:“我帶了。”
小林的反應明顯不對勁,但他們暫且按捺下來。加德納看時予從身后的腰包里取出針筒,挑了挑眉——如今的科技發展,只需要一滴指尖血就可以測出血液里面的東西。
就在那滴血從孩子指尖涌出的剎那,時予脖頸中安分的銀球忽然躁動起來,伸出觸手急切地甩來甩去。
那是他跟時予約定好的信號——這附近有他的同類。
然而時予的精神場沒有檢測到任何接近的東西。如果說懷疑對象是她懷里的孩子,那么方才銀球在他懷里待了這么久,怎么不出警報呢?
問題出在血液里?
時予面不改色地把樣本封好。整個過程,男孩兒在他懷里安靜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只是睜開眼睛發現給他抽血的人是時予后,繼而安詳地閉上,連反抗的動作都沒有。
小林緊緊盯著那些血液被抽走,接著有些緊張地從時予手中把孩子接了回來。
感應到氣味的變換,男孩兒不舒服地抽了抽鼻子,眼底涌上了一層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時予。
小林有些緊繃:“還有幾小時就要天亮了,黑市的大頭基本上已經撤退。您先到隔壁房間休息一下吧。”
他朝時予深深鞠了一躬。
。
隔壁的所謂房間的確正如小林說的一般,空間狹小,連窗戶都沒有。一張桌子旁邊靠墻放著一張單人床,光是這些屋子里就已經沒有了下腳的地方。
加德納原本還有事情要問,但看見那張床的時候神色一頓,輕咳道:“怎么,地上好像也睡不了人啊。真是的,難道必須得跟你睡一張床嗎?還得讓你睡我身上?”
時予不搭理他,拉開椅子坐下,將正方體密封容器里的血液擺在桌子上,把項鏈掏出來。
銀球依依不舍地舒展四肢,繞著容器轉了兩圈,疑惑地歪歪腦袋,觸角遲疑地上下點了點。
時予輕聲問:“那個小孩兒,是蟲族嗎?”
銀球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是人類嗎?”
搖頭。
“小林是人類嗎?”
點頭。
時予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問:“那個孩子跟我是一樣的嗎?”
經過漫長的思考時間,銀球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一樣。
左肩被按住了。加德納單手撐著桌子,把銀球二話不說彈開,緊緊盯著時予問:“什么意思?那個孩子不是人類還能是什么?蟲族的擬態只能變成成年人。還有,他跟你有什么關系?”
時予沉吟半晌,抬起頭。桌上點著一盞昏黃的燈泡,陰影打在他臉上,碧綠的眼睛泛著微光,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神性。
“在一件事沒搞清楚之前,我不能妄下定論。以后我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