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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沒事。”花冷月擠出一個(gè)笑容,將手里的食盒往身后藏了藏。“就是雪天路滑,不小心在街上跌了一跤,食盒……也沒拿穩(wěn)。”
“不打緊的,我回去換身衣服就好。”
“你這孩子,總是不小心!”余氏心疼地用手帕去擦她臉上的水痕,又拍打她斗篷上的雪,眼眶都有些紅了。“凍壞了吧?快,快進(jìn)屋暖暖。阿禾,快去給小姐打熱水來!再煮碗濃濃的姜湯!”
丫鬟連忙應(yīng)聲去了。花冷月被母親半拉半扶著進(jìn)了正屋的暖閣。暖閣里燒著炭盆,暖意融融,驅(qū)散了不少身上的寒氣。
父親花敬文也坐在暖閣里,手里拿著一卷書,卻似乎并未看進(jìn)去。見到女兒這副狼狽樣子進(jìn)來,他眉頭立刻皺緊了,放下書卷沉聲道:
“又去鎮(zhèn)國公府了?”
花冷月低著頭,沒吭聲,算是默認(rèn)了。
花敬文看著她藏不住的食盒一角,又看看女兒身上顯然不止是“滑倒”能造成的污跡,臉上掠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是心疼,但也無奈,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和焦灼。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重話,可看到女兒凍得發(fā)白的臉頰和低垂的眼睫,那話在喉嚨里滾了幾滾,終究化成了一聲嘆息。
“月兒。”他語重心長地又念叨起來。“為父知道你的心思,也知你是為了家里,可那鎮(zhèn)國公府,門第太高,褚世子更是人中龍鳳,前途不可限量。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婚事,不是我們這等門第能夠輕易攀附的。”
“你……你這是何苦來哉?”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依舊沉默的側(cè)臉,一口氣又頂了上來。“為父在禮部,雖官職不高,卻也尚能維持家門清靜,衣食無憂。我與你母親,并不指望你非得攀那高枝,只愿你日后能得一門穩(wěn)妥的親事,平安順?biāo)毂愫谩!?
“你如此如此委屈自己,頻頻遭人冷眼,為父心里……實(shí)在難受。”
花敬文的字字句句,都是一個(gè)父親對女兒最樸素的心疼和擔(dān)憂。他知道女兒的心思,也知道她嫁高門找靠山,是想給花家掙個(gè)體面。他自己官居禮部員外郎,從六品,在這京城里的確連個(gè)水花都砸不出來,也沒給女兒掙下什么門第。
女兒要自己去攀高枝,他攔不住,也沒有立場攔。可是,他或許不夠精明強(qiáng)干,但為官清廉,愛女之心卻是拳拳。每次見她失落地從國公府回來,他的心就特別不是滋味。
余氏在一旁聽著,早已是淚光盈盈,握著女兒的手更緊了些。
暖閣里一時(shí)靜默,只有炭火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輕響。屋外,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冬至的夜晚,降臨了。
花冷月依舊低著頭,看著自己裙擺上那團(tuán)污漬,最后平靜地開口。
“爹,娘,女兒知道了。”她沒有直接反駁父親,只是輕聲安慰著他們。“今日是女兒不小心,讓爹娘擔(dān)心了。”
“我去換身衣裳,今日冬至,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