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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霜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幾次想開口問他怎么了,可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一路穿過回廊、穿過庭院,宋致一腳踹開臥房的門,將她帶了進去,反手將門重重合上。隨后,李曉霜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便被他順勢一送,整個人跌進了軟榻里。
宋致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著,像是憋了一肚子話又不知道怎么開口。他盯了她片刻,最后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來,硬邦邦地開口:
“脫衣服。”
李曉霜本能地從榻上坐起身來,聽見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窗外亮晃晃的日頭,以為自己聽錯了,紅著臉小聲反駁:
“現……現在?宋致,現在還是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宋致偏過頭看她,語氣蠻不講理又理直氣壯。“我們是夫妻,天經地義,白天和晚上有什么區(qū)別?”
他說著,見她不動,似乎失去了耐心,干脆自己上手,去扯李曉霜的衣襟。李曉霜任由他動作,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不過是出了一趟門,碰巧遇見了花冷月,又倒霉地撞上了陳世安,前后統(tǒng)共沒說幾句話,他怎么就氣成了這個樣子?
看著宋致那張氣騰騰的臉,李曉霜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出嫁那日。那頂花轎將她從李府抬走的時候,她坐在轎中,手里握著一只蘋果,心如死灰。她想著自己這輩子大約就這樣了,嫁給一個名聲狼藉的紈绔子弟,被困在后院的一方天地里,慢慢地枯萎老去。
花轎落在宋府門前時,她幾乎是麻木地被人扶下轎、跨火盆、拜天地、送入洞房。接著,蓋頭一掀,她看見了宋致的臉。
她當時太害怕了,怕到連表情都做不出來,整張臉死氣沉沉的。她以為他會生氣,會嫌她晦氣,會摔門而去。可宋致看了她半天,然后說了一句:“累了就歇息吧。”隨后和衣躺了一夜。
第二日敬茶,她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陰沉刻薄的婆婆和一個縱容兒子的糊涂公公。可出乎意料的是,公婆雖然算不上多么熱絡,卻也客客氣氣的,沒有給她任何難堪。她的嫂嫂也待她和氣,拉著她一口一個“弟妹,好不親熱。
而且,她住下來后才發(fā)現,宋致雖然名聲在外,可他的后院很干凈。沒有通房妾室,連一個走得近的丫鬟都沒有。他這人不會說什么甜言蜜語,卻會記得她的喜好,對她也足夠體貼周到。
她住得挺好,真的挺好。唯一的苦惱,大約就是在榻上了。
出嫁前,她娘曾紅著臉,含糊地跟她提過幾句,說夫妻之間的事,忍一忍就過去了。她當時低聽著,以為那不過是新婚之夜的不適,忍一忍便好。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不是忍一忍就過去了,是每天都要忍啊!而且宋致也不知從哪里學來的那些花樣,隔三差五便要換著法子折騰她,她臉皮薄,又不好意思拒絕,每每被他弄得面紅耳赤、渾身發(fā)軟,第二日起來腰酸背痛,連走路都覺得不自在。
她有時候實在受不住,小聲跟他商量說能不能歇一晚,誰曉得他立馬板著臉氣呼呼的,背對著她生起悶氣來。第二天早上起來,還不跟她說話,直到她主動去扯他的袖子,他才不情不愿地哼一聲,算是和好了。
印象中,他好像從未生過這么大的氣,所以今日,這人是吃了哪門子的火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