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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冷星在裴府住了三日。
這三日里,她重新整頓了內務,安撫了受驚的下人,請了大夫給老夫人調理身體,又親自盯著廚房熬藥、安排膳食,將亂成一團的府邸又一點一點地拉回了正軌。
到下人們終于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府中上下恢復了基本的秩序時,她才終于有空坐下來,喝一口水。
而裴盡野的傷勢,也在逐漸好轉。他中的是箭傷,在肩胛骨附近,所幸沒有傷及要害,但因當時處理不及時,有些化膿,需要每日換藥。
前幾日他還在昏迷中時,換藥的事一直是由他身邊的小廝福安來做的。可自從他那日清醒過來、知道余冷星在府中之后,他便開始不配合了。
這日傍晚,余冷星正端著一碗粥走進房間,便見福安端著藥碗和紗布站在床邊,一臉為難地看著她:“少夫人,老爺他不肯讓小的換藥,說……說要您來。”
余冷星腳步一頓,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裴盡野。他正側著頭,目光有些躲閃,卻還是硬撐著說了一句:“……阿星來換吧,他們手太笨了……”
這些日子,余冷星早就習慣了他的胡攪蠻纏,這會兒也沒力氣跟他爭辯了。而且,他的傷口也經不起折騰。
她最終妥協,把粥碗放在桌上,走到福安面前,接過了他手中的藥碗和紗布。直到福安退出房門,她轉頭看向裴盡野:
“把衣裳解開。”
裴盡野顯然沒料到她這么干脆,眼中微微一閃,他看了她一眼,遲疑著還是用那只沒受傷的手去解中衣的系帶。可他傷的是右肩,左手使不上力,系帶被扯了幾下也沒扯開。
他只能討好地向余冷星求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我來吧。”
余冷星閉上眼轉了轉眼珠,伸手過去利落地替他把系帶解開,又目不斜視地將衣領褪下來,露出了他肩頭裹著的紗布。
他的傷口范圍不算大,紗布外層滲著的血跡也淡了許多,顯然是在好轉的跡象。可當余冷星將那層紗布一層層揭開,露出底下那片青紫紅腫的痕跡,盡管她心里有所準備,心口還是隱隱地抽痛了一下。
裴盡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也自然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細微波動。
“只是看著駭人,其實也不疼的。”他不由得開口,想緩和一下氣氛。“真的,我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什么。”
余冷星懶得接話,她拿起蘸了藥膏的棉簽,低頭沉默地替他涂抹,動作輕柔又小心。
裴盡野心中一陣酸澀,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起來:“其實我受傷那會兒,迷迷糊糊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得活著回去。我還有話沒對你說,還有事沒做完,我不能就這么死在外頭。”
他說到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念頭太強了,還真撐過來了。”
余冷星涂藥膏的動作依舊沒有停頓,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仿佛沒有聽見一般。裴盡野見她沒有回應,又沉默了一會兒,又準備找個輕松些的話題來打破僵局:
“說起來,你以前也幫我包扎過,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回我練武時劃傷了手臂,你非要給我上藥,我說不用,你還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