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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庭中的紙鳶被風吹落幾只,陸苑掙脫開陸無憂的懷抱,下地去撿那紙鳶。
方知何僵著身子站著,他身上的傷還痛著,不敢抬頭看陸無憂,亦不敢轉身逃跑,只任那厭惡他至極的男人嘲諷他,低笑地問道:“陛下,當年我就一直很好奇……你那爹為何只給你雇人保護,該不會是…你其實是個女人吧?”
方知何猛地抬頭,臉上露出羞憤的神色,“我是不是女人你不清楚?”
“那倒是,如斯賤的玩意兒,還真只有陛下才擁有。”陸無憂笑著打量了一眼方知何的下身。
方知何皺起眉,往后退了一步,這才穩了穩聲音道:“…陸苑是你的兒子,自然形貌似你,至于有一些像我那是因為當年我給你找的女人像我……不然你以為什么?”
陸苑撿起紙鳶,在樹下抬起頭看樹梢,他有些苦惱,這些紙鳶都是父皇喜愛的玩意兒,他之前都是讓小云找侍衛幫他掛上的,可父皇和大爹爹剛剛來,反讓侍衛們都離開了。
陸無憂遠遠望著自己的兒子,眉眼像他,側臉像方知何。
“你逼迫其他女子與我翻云覆雨,你還有臉說出口?”陸無憂伸手牽住方知何的龍袍一角,笑道:“我征戰蠻夷倒也聽過一些奇聞趣事,說是番子有一種秘藥能使男子受孕,能改變體質,該不會陛下已經嘗試過了吧?”
方知何抬眼看他,抿嘴,好一會兒才寒聲道:“陸大人未免太自作多情,朕說陸苑是你的孩子那就是你的孩子,朕說他娘是誰那就是誰,休要無稽之談。”
“罷罷罷,陛下休要惱羞成怒。”陸無憂嘲諷地笑笑,眼底一片冷色。
當年方知何趁著與他對飲的空檔給他下藥,后來又給他弄了個孩子出來,這種下作手段也虧得他做的出來。
“既然小苑與陛下無甚關系,那立作太子是否不妥?”陸無憂道。
方知何冷眼看著他,猛地推了他一把,啞聲道:“陸無憂!你逼我作甚?!他不是我的孩子卻是你的孩子!你當真不知道我為何封他做太子?!”
陸無憂被他推得猝不及防,聞言錯愕的抬起眼望他。
方知何覺得這人實在頑劣,瞪了他好一會兒,甩袖便走了。
陸無憂聽著陸苑和他父皇說話的聲音,若有所思的蹙起眉,他雖然知道方知何喜歡他,但是他一直以為讓陸苑作太子是為了羞辱他,畢竟……讓自家兒子認他做爹,這不是為了氣自己么?
誰知道,這人真的只是喜歡他。
方知何一路氣血上涌,待回到寢宮門前才覺得回過神來,頓時渾身力氣松懈,險些栽倒在地。
他扶著一旁的宮墻,垂著眼睛輕輕喘息,他剛剛氣得不輕,肚子跟著揪痛,一口郁氣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他恨恨的咬牙,不久一滴雨水似的淚垂了下來。
那陸云臺只知道方知垣從小怕痛怕受委屈,怎的就不知道他方知何也是這般人?
祁關隨在他身后不遠處,暫不上前,一雙眼沉沉地望著方知何半俯著身子的背影。
良久那人轉過身來,看見是他,只垂著眼,嘆了口氣道:“瀾寧。”
祁關應了一聲,“陛下乏了罷?”
方知何搖搖頭,“…只是身上痛得厲害,最近總愛意氣用事,克制不住心上的脾氣,沖動便做了難以收場的事情。”
半空中的鵝毛大雪又下了起來,祁關望著方知何垂下的睫毛顫抖不已,伸手將身上披著的墨藍色鶴氅解下披在方知何肩上,替他系了帶子,這才松了一口氣,輕聲道:“你身子可不好,怎的在這里吹冷風,受了涼小殿下又該擔心了。”
“他怎會擔心,他和他那爹好著呢。”方知何攏在鶴氅里,一圈的白色柔毛將他的臉遮住了大半,語氣聽起來像灌了醋似的,“一唱一和,盡學些不著調的玩意兒。”
祁關失笑,“陛下今年也二十有三了,恁地和殿下計較,如今陸大人能夠教導殿下也是殿下的榮幸,陛下不也一直盼著那人回來么?”
回來教導自己的兒子,回來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