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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2曼陀羅</h1>
唐家門庭縱深,卻早在幾年前就利益紛爭,四地分裂,走的走,散的散。長輩常年在國外,國內的老宅現在除了唐瑾風,只剩云惜。
而云湛的養父母,也就是云惜的舅舅舅媽,即便聽到了消息,也不見一點虛假的做戲,真是寫盡了人情薄涼。
云湛冷靜下后,透著病房的窗往里看,緊張握拳的雙手終于松了些,也難掩覺得可笑:云家的人,居然會姓唐。
眾所周知,云家在帝都也是從商世家,云家的孩子,沒理由會走進唐家。
但云湛至此都困惑不知的問題,唐瑾風知道答案。
云惜不是云家的孩子。長椅邊的男人語氣疏淡無瀾地說出這幾個字。
云湛莫名,什么意思?
唐瑾風涼淡地笑了下:這個問題,你不該回去問你的父母?
云湛當然問過,但事實是:他們只字不提。
做過虧心事,當然只字不提。唐瑾風嗓音微啞,已經不似剛才那般緊繃,但我說過,只要走進唐家,就是我的人
說到這,他散漫抬眼,一雙漆黑的眸攝人含戾,所以,云惜出事前的最后一通電話,為什么是你父親?
不言而喻的懷疑,云湛眉頭皺起,語氣微沖:你這是在懷疑我爸?
是懷疑還是事實,現在不是沒有答案?唐瑾風笑意不減反深,如果要以祝賀生日的名頭一掩而過,大可不必。據我所知,云惜生日,都沒收到過除你之外云家人的祝福,不是嗎?
少年的嗓頓時像被火灼燒,哽塞得回不上話。
云惜的手機是進水了,但遠程修復數據這件事,唐瑾風第一時間就派人處理,自然,現在手上握有證據。
一個一年到頭都不會聯系的人,現在這么巧合地在出事前聯系上了,不懷疑他懷疑誰?
不過唐瑾風并不是那種不管不顧死扣帽子的人。
他站起身,視線一下拔高到矜漠的俯視,云惜出事,我會查清楚,但在那之前,這件事不會再被其他人知道。
云湛聽懂了唐瑾風的意思
既然不想管云惜,那現在云惜出事,他也不想看見虛偽假戲的場景。
更甚,如果云惜出事的事人盡皆知,宜華集團給云惜定好的下一季度大提琴親巡演必然會面臨大挫,到時候他要追責,第一個找的就是云家那對男女。
那云湛為什么會知道云惜用唐姓換宜華集團華東區合作發展?
這還多虧了他父親,云昱和的親眼見證。
見證云惜和唐瑾風親伯伯的對峙,一個不受待見的私生女,就算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唐家長孫唐瑾風身邊,卻也是唐家部分人現在都為之芥蒂的存在。
你說的,云惜當初能進唐家,是因為我小姑的拜托。云湛輕哂地笑了下,那小姑走了,現在又鬧到云惜要動手術,你敢說你沒責任?
唐瑾風不咸不淡地垂眸盯他,所以呢?
所以?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在談?唐瑾風攏了攏衣領,漫不經意的姿態,唇邊勾勒薄弧,拿著云湛名字,卻出格地做著遠超姐弟關心的事?
他冷嗤掀眼,不覺得過了頭?
云湛一噎,沒了理由。
云湛和云惜是小時候在福利院認識的。
云惜被受到拜托的唐家帶走后,云昱和為了彌補良心不安,才破例收養云湛作為養子,名義上冠以云姓,成了云惜的弟弟。
所有人都覺得云惜和云湛的感情只是勉強姐弟。
但唐瑾風和人打交道久了,云湛掩藏在溫柔皮表下的心思,究竟如何,他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云湛還是覺得可笑:你給她站在你身邊的機會,卻不給她能有的身份,真有意思,所以她只是你成功路上的一個工具是嗎?你真以為你這種在乎是喜歡她?
時逢深夜,窗外呼嘯的風聲鼓刺耳膜。
接下來無聲的對峙,此時此刻拔至高點。
唐瑾風站在加護病房外,目光寸步不移地定格在靜躺在病床上,閉眼不醒的女人身上,濃稠壓抑的目色,冷漠深沉。
他只說:唐家沒倒,我還沒窩囊到需要女人來幫我換利益。
這番話后,云湛最終只是笑,是暗嘲,冷淡至極。
*
超乎預計,云惜麻醉退去到醒來的時差不斷拉長。
醫生幾番檢查都說沒問題,但云惜就是不醒,護工人員都在她旁邊守著,隨時隨地匯報情況。
只是忽然在月底的一天,病房里意外的無人。
幾分鐘后,輕踩拖鞋踢踢踏踏的窸窣聲響傳來,云惜在的病房門被拉開,里頭突然鉆出一個圓鼓鼓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