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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高?胭也?是毫不示弱,汪幼春的親事定下之后,她爹高?知府就在本府找了一位年?輕的舉子,定下了親事。
盈娘知曉她不耐煩做針線,特地做了幾色針線送給她,只是沒想?到高?胭親自過來了,她神色自若道?:“你?不知曉我給了汪幼春那王八蛋幾爪子,真不是人。”
“我還真不知道?,就是我那位女同窗要嫁到汪家,我也?不知曉,說起來,我還真怕你?怪我,一場無妄之災。”盈娘在這件事情上是要把自己撇開的。
她不知道?楊萱是否知曉汪幼春和高?胭的關?系,但從外面看她的嫌疑很大,還好高?胭沒有怪罪。
高?胭笑道?:“我見你?好幾次看到汪幼春都是避開的,就知道?了。”如?果馮持盈真有心,人家不會自己上,論美?貌馮持盈美?貌多了,論身份,人家是長樂馮家,比楊萱條件是好多了。
盈娘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我真怕自己有嘴說不清楚。”
這也?是她沒去楊萱家里?的緣故,常年?的宮廷生活,讓她非常擅長明哲保身。
高?胭咬牙切齒道?:“他無故拋棄我,我也?不是好惹的。”后面的話雖然未曾說出?來,可臉上的猙獰之意,已然是把她的意思表達的呼之欲出?。
宦海浮沉,誰知道?誰日后怎么樣?盈娘聽她爹說過,高?知府這個人野心很大,絕非局限于揚州一地。
汪幼春不喜歡高?胭了,也?不好生處理這段關?系,平白添了一個仇人。
要知道?高?知府沒有兒子,也?沒有其他的子女,只有高?胭一個女兒。
盈娘等她情緒平復了,才道?:“如?今你?定親的人家怎么樣?”
“是個舉子,人是很上進?的,原先也?是宦門子弟。”高?胭不欲多談。
盈娘也?不會追根究底的問,就又?笑道?:“無論如?何,也?要祝你?將來白頭到來,婚事相諧。”
很快楊萱嫁入汪家,據說嫁進?去排場很大,這就不是盈娘置喙的事情了,高?家沒有連馮家一起恨上她就阿彌陀佛了。
還有最后兩個月,盈娘的課程也?就要結束了,她強迫自己沉下心來開始讀書,連女紅也?暫且不做了,反正?將來無事時,不知道?有多少功夫能?做,自己何必著急于一時。
馮鯉也?幫他在書肆買《春秋》大題小題闈墨,只可惜市面上《詩》、《易》、《書》最熱門,《春秋》卻是冷門,闈墨都不好買。
還好尋到幾本諸如?《十?八房稿》、《國朝歷科程墨》這些,盈娘晚上特地鉆研,白日請教先生,到了最后,就是考試中出?人才了。馮鯉與那先生商量,讓他對?自己曾經的學生怎樣出?題,對?盈娘就如?何出?題,萬萬不可姑息。
盈娘以前在舒先生那里?就非常習慣各種考試,現下這位先生給的題目雖然非常多,她頭兩日吃不消,甚至寫到晚上子時了。
素馨端了熱茶來:“小姐,您還有多久啊?”
“至少還要半個時辰,你?別管我了,先去睡吧。”盈娘催她。
素馨卻笑道?:“我就在旁邊陪著您,正?好我還有點餓了,也?吃點點心。”
“唔,你?吃吧。”盈娘道?。
盈娘看到最后一題,先按照自己的理解打了草稿,才開始下筆寫,因為太晚了,盈娘最后覺得自己的筆都寫出?火星子來了。
江氏起夜,看到女兒房里?的燈還亮著,不由埋怨馮鯉:“這樣熬下去,我看身體遲早熬壞。”
“沒幾日就徹底不必讀書了,現在讓她百煉成鋼也?好,說真的,我現在最懷念的便是我少時讀書的時候。”他在學堂的時候天天抱怨,等真的出?來做工,覺得學堂實在是太好了。
江氏又?惦記小兒子,想?出?去看,被馮鯉拉住了:“你?現下過去,那乳母必定驚醒,到時候又?要折騰一通,那做下人的豈不是恨你?。”
“我看她人還挺溫順的。”江氏道?。
馮鯉笑道?:“明早再去吧,我說上次讓你?多買幾個人,你?不聽我的,現下人也?不大湊手。”
二人又?說起女兒的親事,江氏就道?:“前些日子喬家上門,似乎有那個意思。”
“鹽商喬家啊?他家倒是真有錢,再看看吧,我們也?不必操之過急。”馮鯉想?著那些從商的人家,多半愿意和官家結親,可商人重利,到時候也?是難說。
喬家雖然算不得揚州數一數二的大鹽商,但也?是叫得上名號的,只不過女兒遠嫁做爹娘的不忍,但真是好的,也?不能?僅僅因為父母自私,就不讓,現在也?不能?完全回絕,得先看看。
江氏又?惦記起小兒子,一晚上沒怎么睡,到了次日就去看揚哥兒,她做大人的很著急,孩子卻是安然無虞打著奶嗝。
“多有勞煩你?。”江氏對?乳母道?。
乳母姓花,二十?四歲,體態端正?,聽聞丈夫死在外頭沒回來,索性就過來馮家做事。她見江氏溫柔和氣,也?是放下心來。
二人說些養孩子的話題,一直到丫頭那邊催著早飯,江氏才過去,只過去見到盈娘眼圈發青,心疼道?:“你?說說你?,要做拼命三娘啊,這樣的用功。”
“雖然我也?不必科舉,可是學了一處,總得看看自己到底學的如?何啊?娘,您就不必擔心我了,明日我不過來吃了,就在我房里?吃,要不然實在是起不來了。”盈娘都有些起不來。
比起盈娘是寫功課寫的起不來,楊萱則是昨日陪著家中宴客,睡的晚了,早上又?要早起請安,雖然汪家生活比之以前的楊家都好上十?倍不止,但是人情往來也?是很復雜。
晨昏定省不必說,稍微不小心一句話,就容易讓有心人大做文章。
她初進?門,最重要的還是先拉攏丈夫,再孝敬婆母,至于妯娌,日后這家里?肯定是要分家的,大家關?門過好自己的日子。
小鳳端了熱水來,又?道?:“姑娘,您這剛進?門,就碰到老爺大壽,奴婢方才見大房那里?看到大奶奶那里?的下人搬著一個玉雕進?來的。咱們要送什?么呢?”
大奶奶的爹是翰林,哥哥在南京做官,陪嫁極多,那位二嫂更?不必說,是鹽官的女兒,手頭很闊,人又?精明,這樣的場合肯定要大出?風頭。
她卻是沒有嫁妝的,那些陪嫁來的多是衣裳首飾,也?是汪家為了好看幫她置辦的。
“這還有一個多月呢,不如?我裁些緞子,我親手給老爺子做兩套衣裳。不,這也?不好,不如?再加一扇插屏。”索性她的女紅還是很不錯的。
要說汪家家主汪老爺還是個風雅之人,到了他生辰那日,對?長房二房送的玉雕金佛不看一眼,反而贊賞楊萱女紅習的好,繡的物件也?有靈氣。
“如?今的姑娘家成日只知道?四處游玩,這樣好的手藝都沒了。”
楊萱忙道?:“您謬贊了。”
這么一來,分明是汪老爺的問題,她兩個嫂子心里?都不舒服,汪大奶奶雖然覺得自己白準備了,她平日也?是愛做針線的,不曾想?被新進?門的比下去。但她也?不愿意挑起家中紛爭,自然不多嘴,那二奶奶卻是忍不了,說了不少小話。
“她就是存心的,一身窮氣,自個兒買不起,就故意賣弄,這天下女子誰不會女紅啊?憑她就會。”
三個房頭都住的近,簡直是雞犬相聞,小鳳也?愛打聽消息,說了這些給楊萱聽后,楊萱暗自流淚,但又?擦干了眼淚,等日后自己生個男丁了,一定會過的好的。
如?今已然是臘月了,盈娘已經寫了一個多月的文章了,晚上打著哈欠還在寫文章。素桃在旁道?:“這是咱們在揚州過的第二個年?頭了,姑娘,您如?今比以前還強了,作詩寫文章,整個人看起來和咱們大爺越來越像。”
“小丫頭胡說什?么呢,若是能?作幾篇文章,就覺得自己才冠天下,那才真的是笑死人了。”盈娘很清楚,這是她爹給她造的桃花源,讓她沉迷讀書寫字詩詞中,不需要為許多別的事情擔心。
但是桃花源的人,是為了避難而去的,她爹估計想?著她沒多久興許也?是要定親了,那就要從桃花源中出?來了,將來就沒有這么自在,這么全心全意只干自己喜歡干的事情了。
別人未必懂得爹爹的這番苦心,她卻是很懂的。
盈娘垂眸,繼續在紙上寫著,素桃幫忙撥了撥燈芯,又?笑道?:“姑娘的字寫的越發好了,真是跟花似的。”
盈娘莞爾,今日總算在子時之前把文章寫好,她次日也?能?夠正?常起床去江氏那里?吃早飯。
不料卻有沐王府差人送了一份帖子來,說是沐王妃的生辰,想?請江氏和盈娘一道?過去。
馮鯉道?:“沐王久居金陵,孝事祖母、母親,雖然襲爵,但如?今以叔父沐昂代鎮。你?們去也?使得,也?不過一兩日功夫就到了。”
這也?算是聯宗馮家的好處了,若是不去,也?太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