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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音雙頰一紅,羞惱道:“二師兄——”
姜無瑕逗弄師妹也是點到即止,正色道:“今日師妹大喜,師兄提早恭賀一聲了。”
他話音剛落,玉素光的聲音也幽幽傳來:“是啊,我也恭喜師妹終于得償所愿。”
“為了堪配大師兄,也不枉師妹多年苦修。換做別人,當慣了金尊玉貴的皇朝公主,多半是吃不下修行之苦的。”
這話酸得不輕不重,修士慕強,劍宗尤甚,大師兄自小修為一騎絕塵,如今與同輩徹底拉開鴻溝般的差距。
劍宗女修,除一心向道清心寡欲的,有那少女情懷的多半傾慕于大師兄,玉素光當然不例外。
宋檀音知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忿,也不欲計較,只坦然道:“那是自然,我進入宗門那天起就心悅大師兄。”
“這些年來一直追逐師兄步履,修行之事一刻不曾懈怠,出生入死從不遲疑,就是為了比肩大師兄,與他一同坐看世間安定喜樂。”
“如今有幸與大師兄結為道侶,是我之幸,亦是該我所得。”
“說得好!”有后面的師兄弟道:“我劍宗弟子,想要什么自是坦坦蕩蕩的說,光明正大的奪,何須學外面那些心口不一的虛偽作派。”
玉素光聽著周遭對宋檀音的推崇夸贊,握著劍鞘的手繃得越緊。
這時候又一道聲音帶著挑剔意味響起:“小師妹倒是得償所愿,只可惜大師兄生不逢時。”
幾人看過去,見是最后一個宗主親傳弟子,一直沒開口的榮端。
他嘆氣道:“我們這一輩出挑的女修不多,有那鳳毛菱角的幾個,也無意姻緣之事。”
“也就是小師妹你,資質過關,出身尚可,品貌脾性倒也說得過去,否則哪輪得到你。”
說著雙手抱胸,嘆息了一聲,里面夾雜著真切的無奈湊合之意:“今日之后,你得謹記身份,不得向之前那般散漫跳脫了。”
“以往你闖禍只關乎你自己,大不了連累師尊,如今你的一言一行可都關乎大師兄臉面。師兄光風霽月遙不可攀,你可不要連累師兄明月蒙塵。”
“還有,大師兄已經踏入煉虛期,以師兄天資,突破合體期只是這幾十年甚至更短的事。”
修士修為越高,留下子嗣的幾率也就越渺茫,因此有意留下血脈的,多半都是選擇化神期以前便繁衍子嗣,以大師兄現在的修為,其實已經算晚了。
只不過不像合體期過后,幾乎毫無希望。
榮端嚴肅道:“小師妹你可得抓緊時間,別拖累大師兄。”
他這一張破嘴說個不停,周圍同門看他眼神都一語難表。
宗主攏共五個親傳弟子,獨獨這個榮端格外不同,他對大師兄的擁躉,時常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走火入魔。
這人是真心實意的覺得世間沒有任何人配的上他高貴出塵的大師兄,即便是出身尊貴,靈根罕見的宋師妹。
宋檀音聞言,臉色不是很好看,倒也沒說什么,只是眼神不著痕跡的往身側玉素光那邊瞟了一眼。
玉素光對上這一觸即收的視線,臉色一變,掩不住的憋屈,深吸一口氣后,竟是站了出來。
神色已然轉化成輕嘲道:“榮師弟昨夜睡夢中可是有幸收到遲渡真人的教誨?”
遲渡真人是大師兄早逝的生母。
榮端皺眉:“沒有,玉師妹什么意思?”
玉素光掩唇輕笑:“也是,即便是遲渡真人托夢,也說不出這等凡俗酸儒想出來傾軋女子的蠢話。”
“若是連逆天而為的修士女子都信了這套鬼話,事事以相夫教子繁衍子嗣為先,又怎配與天相爭。”
說著嘲諷的眼神落在榮端身上:“知道的曉得榮師弟你對大師兄的事向來事必躬親,不知道的還當這里杵了個惡婆婆呢。”
惡婆婆一詞出來,周圍不少人恍然大悟,噗嗤笑出聲。
榮端聞言冷笑,看了眼宋檀音,視線才回到玉素光身上,譏誚道:“你不過是宋——”
話才開了個頭,有人興奮的大喊:“看到了看到了。”
幾人遠望過去,發現最后一層護山法陣被一臺寬大流云輦突破,那巨輦自然無人抬動,正四平八穩緩緩飛來,沒看到大師兄的身影,但催動流云輦的必是大師兄無疑。
眾人見狀神色有些納罕。
宋檀音疑惑:“師兄平時都是御劍而行,速來速去的,今日怎么這般雅興乘輦。”
姜無瑕也笑道:“若非今日看到,我都快忘了師兄有這么臺流云輦了。”
說話間,那輦越近,眾人才注意到還有個人綴著流云輦,御劍慢慢悠悠的飛來,是此次跟大師兄一道出山的主峰弟子——王凌淮。
王凌淮臉上神色復雜,時不時看向被天蠶縵遮住的大輦,眼中滿是羞愧憤怒和無能為力。
他神情跟畫似的色彩繽紛,可惜沒人注意到他。
因為流云輦已經緩緩落地,大師兄從里面走了出來。
身著珍珠白天衣,流轉間隱于上面的法陣好似若隱若現的白色花紋,截取光華流轉,美不勝收。
但比這天衣更華美的是大師兄的容貌,他臉上掛著淺笑,視線掃過齊聚宗門的眾弟子,并未流露出拔劍后的鋒芒,卻也讓人看不到其他。
這便是劍宗大師兄——趙離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