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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淮一想也是,家主印并非不記名調令,不是在誰手里就能號令王家人。自得是王家家主持有,或是遇非常事需王家舉族相助時才會暫時由人調用。
這般重要的東西丟失,新任家主不可能一言不發。
可這樣一來,就意味著王凌淮必須接受自己更不愿意面對的一個真相。
他艱澀的開口:“所以,當日叔伯門開祠將你逐出家族,只是故作姿態?”
“所以家里也是贊同你背棄婚約,攀附大師兄的?”
說著忽的站起來:“這定不是祖母的意思,祖母一生坦蕩清正,如何會行這等諂媚之事。”
“定是叔伯們——”
他一向以自己的出身為傲,王家雖不比仙界門閥,但在凡俗中也是巍峨大物,更兼王家與諸方交好,行事名聲磊落端方。
這些底氣讓他從初登仙門受益至今,可此時他賴以自信的家風變得如此不堪。
不可置信的同時王凌淮陡然生出的是一股憤怒,他冷笑:“祖母在天有靈,若看到自己教出的竟是一幫蠅營狗茍之輩,不知得如何失望。”
王凌波也不辯解,她只散漫的笑了笑道:“堂兄若不齒現狀,便努力提升修為。”
“你現在不過金丹期,倒還沒有違抗家主印的底氣。”
王家盤踞一方多年,家中子嗣繁多,有天賦修行者,自會拜入蒼洲各宗。王凌淮并非王家唯一一個修士,也并非修為最高那個。
更何況還有不少筑基金丹修士自認天資有限,放棄無望的突破之道,受凡俗勢力招攬豢養,這樣的修士王家自然也有不少。
“若堂兄能突破元嬰,乃至踏入化神,憑借己身號令整個王家,以你意志修正王家策略也并非難事。”
只不過那時候恐怕區區王家已經不在眼中。
可此時王凌淮卻是從感情和利益都不愿割舍王家的。
他猛地起身,瞪著王凌波道:“好,如今我修為不濟,家主印落你手里,我自然以你馬首是瞻。”
“但有朝一日,我定會讓王家變回祖母在世時那個風氣晴朗的王家。”
王凌波看著他,眼神中頗有幾分欣慰:“那便拭目以待。”
達成共識,王凌淮不欲跟堂妹相處,正要走卻碰上從主峰回來的趙離弦。
趙離弦見王凌淮在此,臉上露出訝異之色,許是在他面前干過引誘其族妹私奔的荒唐事。
趙離弦對于王凌淮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灑脫。
便調侃道:“王師弟竟還肯與你妹妹往來?”
王凌淮聞言憋屈,一旁王凌波隨意道:“正是他連日來一再想與我撇清干系,我才想法子讓明白,我倆總歸是剪不斷的血親。”
趙離弦幸災樂禍的對王凌淮道:“你該聽你妹妹的,她比你能干,總能有辦法逼你就范。”
王凌淮自然知道趙離弦對堂妹的這般評價是怎么來的,當初祖母被魔修所害橫死,他們趕到時線索寥寥,追蹤期間魔修狡詐詭譎,外加刀宗修士摻和針對,讓他們很是被動。
那時堂妹作為最后接觸祖母的人,原只是例行詢問,卻不想她整合線索,抽絲剝繭,識破魔修詭計,又調和他們與刀宗的爭鋒,最終才留下那兩個修為高深的魔修性命。
這也是王凌淮難以釋懷的地方,堂妹分明有經世之才,論敏捷聰慧,論人情練達,均不愧祖母親身教養。
因此他在看到王凌波手持家主印時,震驚有之卻并不質疑祖母為何會傳她。
堂妹便是不依附大師兄也可以在凡世做出一番成就,卻舍長取短,倚靠自己最淺薄的優勢——容貌。
王凌淮心中氣悶,連趙離弦也不想搭理,總歸一路回來途中,他看夠了。
便敷衍道:“大師兄說的是,我還有急事,便不叨擾大師兄了。”
說著匆匆告辭離去。
王凌波目送對方離開,見趙離弦還在這里,而不是跟往常一樣鉆回自己房間入定。
便問道:“淵清真人今日找你又為何事?”
趙離弦收斂了笑容,臉上露出疲于應付的煩躁:“還是締結道侶,繁衍子嗣那套。”
說著睨了王凌波一眼:“你可是承諾過還我一個清靜耳根,近日怎么不見你動作。”
王凌波對此詰問不以為意:“我到底凡人之軀,且在此毫無根基,自得花費時間做些準備。”
趙離弦倒也認同這個理由,只不過他本性并不像對外偽裝那般有耐心,催促道:“存簡除了可以調動各峰資源,也算我的印信。”
“你拿著它,想方便行事,或是招攬一些鉆營之徒不在話下,你大可方便行事。”
王凌波見他對外物散漫至此,半開玩笑半是試探道:“那不若把飲羽峰的庶務也交與我打理?”
不料趙離弦想都沒想道:“吃力不討好的事你想做便做。”
說著就召了白羽過來:“飲羽峰的管事內牌給她。”
白羽一怔,抬頭飛快了看了趙離弦一眼,咬了咬唇動作卻毫不遲疑的將玉牌雙手奉上。
王凌波接過,沖她笑笑:“多謝,今后還是得勞煩白姑娘協理。”
白羽屈膝退下,手上卻攥緊。
離弦神君身世不凡,地位尊崇,一人獨享一峰又生性喜靜,所以峰內打理之人寥寥無幾。
但人少不代表飲羽峰的配給低,相反日常的維護修繕,峰內產出進購,都是一筆龐大的定期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