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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馴化一些珍稀靈鳥單獨排泄外,大部分是統(tǒng)一收攏后,由專門的粗使弟子分篩。
此時靈鳥糞槽處,便有個身形瘦小,右腿有些殘疾的粗使弟子在過篩鳥糞。
篩過一輪后,他看到那些難以克化而直接完整排出的靈谷中,有一種色澤幽藍的谷物。
麻木的眼神陡然精神起來,此靈谷不被多數(shù)靈鳥克化,且食之短時間內(nèi)便會自然排出。
于他卻是一個信號,他拿起幾粒藍谷,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番,果真發(fā)現(xiàn)上面有一些細(xì)微的刻痕。
若非修士的靈能感應(yīng),尋常人便是上手摸也難以察覺。
這些痕跡并不多,大概十幾個刻度,并無任何排布規(guī)律可言,但他手里但凡有刻痕的藍谷,刻痕卻是一模一樣的。
這是為了防止一粒遺失或者未經(jīng)發(fā)現(xiàn),特意多準(zhǔn)備的。
跛腳修士記下刻痕規(guī)律,接著便迅速篩完今日的鳥糞,推著幾個巨大的木桶出了峰。
途經(jīng)有人問:“這么早送糞下山?”
跛腳修士憨厚的笑了笑:“仁心堂要得急,上次我傍晚送去,都遭了些埋怨。”
仁心堂是附近鎮(zhèn)上最大的醫(yī)館,他們這些底層弟子,資質(zhì)低劣,修為低微,每日干著最臟最累的活苦熬,分得最微薄的資源。
平日里在職責(zé)以內(nèi),攢些修界看不上的邊角料,與凡俗醫(yī)館商戶換些靈石銀錢,也算是點微末的福利。
跛腳修士直接將糞桶車停在仁心堂后門,聽他來了,仁心堂的掌柜便出來,如往常一般,驗貨稱重,間或閑聊幾句,痛快結(jié)賬。
只是在掌柜支使伙計稱重途中,跛腳修士好似百無聊賴,手指在木桶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
無甚規(guī)律,自然毫無可疑之處。
敲了三遍,確保該聽到的人記住后,跛腳修士靜待仁心堂弄完,利索的收錢離開。
其后,仁心堂的后院便寂靜無聲,反倒是對門的住戶,晃晃悠悠的出了門,沒往常去的餛飩鋪走,拐彎去了別的地方。
*
王凌波喂完靈鳥,自己的早膳也端上來了。
以往飲羽峰不食煙火,但王凌波卻有口腹之欲,不愿日日嚼那辟谷丹。
因此讓白羽搭了個小廚房,一應(yīng)靈灶廚具,調(diào)料食材應(yīng)有盡有。
還特地要了個廚藝非凡的侍修,日日為她鉆研菜色。
喝完一碗靈米粥后,趙離弦才找了過來,看王凌波吃得香甜,一時竟然有了絲食欲。
正要讓人也奉一份早膳上來,王凌波卻起身了:“走吧,趁著還早。”
“若是一會兒宋姑娘她們找來,免不了被阻撓了。”
趙離弦有點想任性,但又覺得為一碗粥別扭實屬幼稚。
于是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帶著王凌波出了門。
走之前王凌波將自流畫卷交給白羽,吩咐道:“若宋姑娘他們來,便將此物交與她。”
“就說昨夜神君福至心靈,一口氣都弄完了,勞累幾日,與我出山快活一番。”
白羽接過畫卷,自是不能有異議。
近日其實沒有大的仙集盛會,只能帶她去最近的仙集轉(zhuǎn)轉(zhuǎn),不過即便離劍宗最近那個,也相隔數(shù)百里。
以趙離弦的速度,若是御劍自然瞬息而至,但王凌波卻還是堅持乘輦。
說是自己身嬌體弱,受不得御劍的苦寒。
趙離弦嗤笑:“你平日讓侍修帶著游覽諸峰時,倒沒想起自己身嬌體弱。”
王凌波被揭穿了也不局促,反倒坦然:“白羽姑娘帶我自然是四平八穩(wěn),你怎能跟她比。”
趙離弦差點氣笑了:“你是怕我御劍太快讓你遭受罡風(fēng)撕扯?我雖不是憐香惜玉之輩,倒也不至于在劍上護不好一個凡人。”
王凌波眼神澄透的搖搖頭:“與這無關(guān),是因為雙人御劍定會身體貼近,我不愿與神君私底下過從甚密。”
趙離弦聞言先是茫然,接著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是被嫌棄了?
他一直知道王凌波是個聰明女子,否則也不會帶她回來,讓她為自己收拾那些破事。
可向來都是他對別人避之不及的,今日調(diào)轉(zhuǎn)立場,讓他心中有些不忿。
神色有些陰沉道:“為何?”
王凌波:“因為要克制喜歡神君這般的人物很難。”
“神君知我所求的,我這短短數(shù)十載,只求超脫眼界,領(lǐng)略仙魔妖三域不世風(fēng)光。”
“不愿把精力耗在男歡女愛,情海浮沉,亦不愿體驗貪嗔癡悔,求而不得。”
“我這一生,惟愿來去孑然,神魂富足。”
她注視著趙離弦:“因此正如神君不愿與人真心相交相依一般,我也不愿任何人引誘我忘卻初心。”
趙離弦聽了,這才怒意消散,只是坐著的姿勢要比先前端矜,下巴略抬,看著窗外,似是有些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