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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波挑眉,聞言倒也不再糾纏,便道:“既如此,那便謝過酈姑娘了。”
酈芙聞言笑意更深,手指一松,天心環便沖著王凌波緩緩飛過來。
飛到王凌波周邊的時候,她伸手捏住,接著下一秒,酈芙的法力一撤。
王凌波只覺得手中負重千鈞,整個人順勢被那沉重的玉環拽落,屈膝半跪在地。
她身上的護身法器保住了她的手臂不被重物拽傷,也在她膝蓋砸向地面時護住了自己皮肉骨骼。
但這并非攻擊意圖的慣性,卻沒法改變她此時的姿勢。
酈芙有些尖銳的笑聲傳進耳朵里:“王姑娘,這天心環雖難得,卻也不必行此大禮。”
“我是念及王姑娘招待感謝贈之,如今倒弄得像賞賜一般?!?
周圍傳來竊笑之聲,這些日子早對王凌波的存在不快卻礙于趙離弦的人,見狀頗為愉悅。
最高興的莫過于玉素光,她是在對方手里受氣最多的,此番場景豈不讓她痛快?
趙離弦皺眉,這種情形在二人達成合作各取所需之時,便早已料想到了。
她隨他來修界,決計逃不過他人的輕慢羞辱。
這也算是她所承受的職責之一,他以往并不覺得有何不妥。
按二人先前商量的默契,他現在應該將人扶起,并借口維護斥責酈芙,警告在場心思各異作壁上觀的人。
這一樣來便能換這幾日清靜。
可趙離弦卻覺得心里有一絲真實的憤怒,不是源于外人的刨根究底,咄咄逼人,不是懶于應付的不耐。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生氣了。
因為自己以外的人生氣。
仿佛是乍然驚醒,趙離弦正欲去扶王凌波起來,卻見此時她已經松開那天心環。
沒了那重物累贅,她自然輕松的站了起來。
王凌波神色并無當眾‘下跪’的羞憤,只笑容戲謔道:“酈姑娘這份大禮,確實讓人難以擔待?!?
酈芙不掩諷刺,嘴上的話卻是歉意:“是我考慮不周,這天心環乃我特意選取,本身并無使用門檻,便是煉氣修士也能輕松駕馭?!?
“我也沒料到王姑娘竟無法負擔,實是我之過?!?
周圍有那凡俗出身的修士當即明白關鍵所在了,天心環確實老少皆宜,但它煉制材料卻是修界密度最高的靈礦之一。
這枚只有一半小指粗細的靈環,重量怕不下百斤,于修士來說輕而易舉,但一個凡人,確實無法負重。
可這又如何能怪酈家大小姐,人家出身尊貴,除了凡俗歷練時的短暫接觸,身邊哪有什么凡人?
一時間,凡人的孱弱殘忍的擺上了臺面,那凡女與劍宗煉虛境首徒的鴻溝以這般不容掩飾之姿被陳上來。
這凡女便是連戴上一件毫無門檻的法器都做不到。
王凌波看向這滿庭的修士,此刻她無力的凡人之軀被生生的拉出離弦神君的袒護,好似修界的殘酷與排擠此刻真的作用在了她身上。
落在周身居高臨下的眼神扎得人生疼,王凌波并非感受不到這極致的藐視和羞辱。
但這等痛楚,與那日相比又何值一提。
她笑望酈芙,道:“酈姑娘這般精心考慮,想來此法器定不是尋常可比。”
酈芙自然不會在這方面小氣,傲然道:“我酈家出手,豈有粗制濫造的。”
“只是如何用著方便,就看王姑娘自己了。”
王凌波勾唇,對趙離弦道:“如此神器,我不見識一番倒是暴殄天物了。”
趙離弦會意,抬手地上的天心環便飛進了他手里,他將玉環戴進王凌波手腕,有他的靈力拖著,倒不需王凌波承受。
但下一刻,趙離弦指尖一劃,王凌波腕上的天心環便一分為二,斷成了兩截。
周圍一驚,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斷了?”
“那可是化神境都使得的法器。”
酈芙駭然震怒,怒瞪趙離弦:“趙師兄你——”
趙離弦無辜:“我只用了化神境威力一試。”
王凌波手里需拿著斷成兩截的天心環,看著酈芙,神色有些尷尬:“怎會如此,我只想試一試成色,酈姑娘這般闊氣豪爽,我以為此物定不虛盛名?!?
可那斷成整齊兩截的天心環,像是一個耳光抽在酈芙臉上。
王凌波說罷話中回護道:“不過還是謝酈姑娘好意,至少這玉環確實雅致美麗。”
說著雙手一松,兩截玉環掉在地上,那碎裂的法器,已然從天級至寶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破爛。
旁人竊竊私語,有驚嘆于趙離弦對凡女的維護,不惜下酈家臉面。
有嘲諷酈家的東西空有其表,說得天花亂墜,誰知化神境威力一擊就碎。
自然也有人多少公允些,認為以趙離弦以前那屢次越級誅殺的戰績,他的化神一擊非尋常修士可比。
但總歸酈家那丫頭在凡女這里拉著整個酈家丟了顏面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