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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之間的大型戰場不是沒有頃刻死傷無數的,與之相比百人性命根本無足輕重。
可戰場豈有眾位老祖齊聚卻只能眼看小輩毫無還擊之力被屠的?一時間各方反應激烈,自危抵抗者,齊心御敵者,哀慟親朋摯愛枉死不顧魔氣殊死一搏者,自然也有試圖施壓趙離弦犧牲王凌波的。
趙離弦一劍過去,囊死向他提議的玉揚忠,根本不看對方不可置信的臉。
宋檀因見狀心中快意,玉揚忠也算是她清算名單內的。
只是嘴上對趙離弦輕嘲道:“大師兄還是這么不把別人的命當命,竟連一宗同脈的長輩也是說殺就殺,對師兄來說,為這凡女怕是死千萬人也不足惜吧?”
趙離弦豈會聽不出她的險惡用心?只是一宗之內尚且各方利益相沖,又豈能指望這場中數萬人能意志統一?
生死高壓下,總有不少人動搖,他們對王凌波凡人身份從骨子里的蔑視,平日淹沒在人情往來,理性修養,還有對趙離弦的敬畏延續之下。
如今剝離一切修飾,每一個因為這凡人而犧牲的修士,都很難讓人不做遷怒,這遷怒的終點自然就是趙離弦。
宋檀因根本不給趙離弦反應時間,再接再厲道:“十息已到,下一組百人該殺哪邊呢?”
她視線先后落在幾個宗門家族方陣,每一次微妙的停留于這些修士而言都是肝膽欲裂的驚懼。
宋檀因呼吸著這些人的恐懼,好似慰藉先前受盡屈辱折磨的心。
最后她視線鎖定在刀宗陣營:“不若這里吧,反正于劍宗而言,他們礙眼得很。”
刀宗的人目眥欲裂,他們門風彪悍,豈是甘心任人魚肉的,當即就有幾位高階修士準備催發自爆,試圖將混沌之根的囚籠炸出一絲縫隙,好助宗主暫時脫困,總歸護一時算一時。
只丹田膨脹時,一股回溯之力將他們道體狀態推回了數息前,幾人尚且沒反應過來,又聽宋檀因道:“只是同為滄州修士,我與刀宗眾位道友多少還是有些面子情,確實不忍你們就這般無謂犧牲。”
“這樣吧,大師兄與我各退一步。只要斷王氏女一指,便可換百人存活,這些人我可立下天道誓言不再掠其性命。”
說著滿含惡意的笑望趙離弦和王凌波:“怎么樣?這筆買賣可以讓兩千人免于一死呢,師兄可樂意?”
她自然知道大師兄什么德性,寧可玉石俱焚也不受威脅,莫說兩千人,就算再多百倍放在天平上,他也不會為他心目中毫無意義的數字動王凌波分毫。
但她卻喜歡品嘗大師兄從萬眾仰視到身敗名裂的過程,正如她所經歷那樣。
也終于明白王凌波為了總喜歡殺人誅心,確實好玩,只是今日該輪到她了。
果然,趙離弦的回答絲毫不叫宋檀因意外。
她聽到他冷笑嘲弄:“就憑你也配辱我愛妻。”
第196章
拖延這般時間, 已經確定混沌之根盡數入套了,趙離弦不欲再繼續這場鬧劇。
正要動手, 又聽宋檀因道:“師兄不若問問王凌波自己的意見呢?”
“從她入主飲羽峰開始,就代替你打理劍宗事務,如今怕是整個劍宗都在她掌控之下。”
“既得了這滔天權勢,總不能危難之時只會龜縮人后吧?這可不是掌權人該有的風骨。”宋檀因嘲諷道。
趙離弦對此離間詆毀之語已是非常不悅,比針對自己更甚,但此時王凌波卻拍了拍他的胳膊,從他身后走了出來。
即便死了這么多人,形勢將他們二人架得騎虎難下,宋檀因依舊沒從她臉上看到一絲無措,這讓她立馬想到當初淳王宮那一役, 心中陰影滋生的不安, 便是連混沌之根依托也難消。
只是她畢竟不是以前倚仗空虛的中階修士了。
王凌波細細的打量她一番, 對她此刻風姿似有欣賞之意, 贊道:“一月不見,宋姑娘比從前更出挑了。”
“這氣度風采, 渾厚修為,萬魔拱衛之尊位, 真叫衣錦還鄉,引人側目。”
“可惜溫太皇太后無緣見證, 若她能親見此幕, 必定以你為傲, 認可你是她最優秀的后嗣,而非你那早逝的胞姐。”
宋檀因壓下去的心火蹭的就被點燃了,以圣令融合的閱歷與心境,本對凡俗過往已無觸動, 但王凌波總能精準的找到屬于宋檀因的心魔,肆意挑動玩弄。
她先時與趙離弦交鋒尚且一派從容,此刻確實一下失去了泰然,語氣急促尖利道:“不知死活的東西。”
“一介凡人坐井觀天,以為得了趙離弦的庇護便萬事大吉,你所仰仗的一切都是虛妄,你根本沒資格腆據一切,今日我一定讓你被機關算盡拼命攀附的趙離弦親手舍棄。”
王凌波拍手叫好:“說得好,有志氣,宋姑娘即便貴為魔尊飛升大乘也不忘初心,不棄凡親血仇,帶魔族高手齊出劍指我一凡女,何等執意何等氣魄,叫人人嘆服。”
她這姿態看得宋檀因差點跳起來,只怒氣噴涌前的一瞬,被緊接的一句話澆個透心涼。
“可是我讓你心魔滋擾無法真正破鏡?”
宋檀因聽到王凌波這么說。
這下莫說是宋檀因,魔族一行的老祖也是悚然一驚,魔尊此時修為只是偽境,但為保魔尊威儀,知情者皆是守口如瓶,有混沌之根遮掩,便是真正大乘修士也無法察覺,怎可被一凡女一語道破?
原本對魔尊為一凡女心魔難消頗為嗤鼻的眾魔,此時多少有些感同身受了,若他們在修行大成之時遇到這等人,怕也是難以招架。
只是一個錯眼,宋檀因已經被驚駭刺激得失去理智了,脫口而出便是:“你如何得知?”
掃過眾魔因宋檀因這話精彩紛呈的臉色,王凌波道:“混沌之根早先你一步侵入法陣了吧?有它牽制你在誅魔刺下都撐不了多久,更何況你手下這幫人的站位與魔氣流向,可夠耐人尋味。”
她身為凡人看不出來,但與趙離弦早便做了布局,魔修們欲靜欲動可都在他眼里。
“宋姑娘或許在大乘修士面前,怕是還欠缺自保之力。”
“何等情形能叫一個魔尊融合圣令失敗?我倒是恰巧知道有那么幾個條件。”
說完惋惜看著她道:“真是萬事不順啊,連回歸尊位都做不到的廢物,魔族有此尊主,盡可保我人族千萬年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