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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下，他沒有催她，仍維持手心朝上，就那樣等著。

她伸出手，指尖先碰到他的掌心，見他沒有唐突或不耐，才慢慢放上去。他虛虛的握住她的手指，就像陌生人初次見面的疏離。

她則感受到比她體溫還要高的溫熱。

裴懷禮自然的牽著她的手，領著她走向門口，沉舒窈感覺到溫熱的體溫透過手指傳來，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聲，不知道是因為和他的觸碰，還是擔心打開門后的情景。

裴懷禮也有點緊張，仗著她的害怕牽著她，打開門的瞬間將她的手緊緊握住，將她護在身后。

門后是幽深長廊，裴懷禮的別墅很開闊，占地極廣，沉舒窈有點驚訝，要在首都住這么大的房子，想必家里也頗有底蘊，可她卻沒見過他。想著又覺得有點好笑，這如果只是夢，或許一切都是假的，倒是她鑽牛角尖了。

他們下樓，客廳只有一盞燈亮著，仍然寂靜一片。還好，什么危險都沒有。沉舒窈原本緊緊挨著他，現在也稍微放松距離。

「出去看看？」裴懷禮問，看到她點頭后，打開了大門。

別墅的院子里只有平整的草皮和金露花圍成的綠籬笆，整齊乾凈如他本人的氣質。

「你家好大?。　钩潦骜焊袊@，「你住在山上嗎？」

「嗯，」裴懷禮說，「可以俯瞰首都的夜景，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到海。」

沉舒窈心頭一跳，回身仔細看了偌大的別墅外觀，黑色的線條，大面積的落地玻璃，她總覺得在哪里見過，卻又說不上來，只是站在院子里，莫名感到一陣熟悉。

她微微發愣，腦海深處隱隱浮現一道小女孩的清亮聲音：「哥哥！等等舒舒！」

是她小時候的聲音。但她想不起來什么時候來過這里，她搖了搖頭，沒有再想。

悄悄嗅聞著身旁女孩散發的香氣，讓裴懷禮第一次感覺自己的院子很無趣，如果多種一點花，下次來她說不定會喜歡，也能襯得上她的美麗。

他的目光掃過庭院，才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突然回神，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們站在院子里片刻，這里沒有風、沒有蟲鳴鳥叫、沒有草皮與土地的香氣，只有彼此傳來的香氣與熱度，像身處異次元空間一樣，有種詭異的荒蕪感。

金露花圍成的籬笆外是一片漆黑，看不真切，裴懷禮左手仍緊緊牽著她，右手嘗試摸索前進，卻被一股力量彈了回來，嘗試幾次都沒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我們回去吧？」沉舒窈有點緊繃的說，怕外面突然蹦出什么吃人的怪物。

感覺到她的害怕與手心的濡濕，裴懷禮牽著她進了別墅，關上門。

他心念一動，兩人若真的是在夢里，那是否可以控夢？

他看著僅亮著一盞燈、顯得有些陰森的客廳，心中默想：燈亮。

昏暗的客廳突然燈光大亮，沉舒窈嚇得撲向裴懷禮，他趕緊張手護著她，手覆在她柔軟帶著涼意的腰上，他低頭看她。

那一瞬間，她消失在他的懷抱中。

裴懷禮睜開眼，眼神瞬間恢復清明，他從床上坐起身，房里少了夢里的香氣，多了外頭傳來的窸窣聲，有蟲鳴、有冷氣壓縮機的嗡嗡聲、有時鐘的滴答聲。

他想起女孩窈窕的身姿與胸膛遺留的觸感，起身走進了浴室，過了一小時才踏著水氣出來。

而剛剛在夢里被活活嚇醒的沉舒窈，正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才三點半，平復好心情，她又睡下了。

只把剛剛當作從小到大七千多個時日里，再也不會相遇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