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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客廳里隱約傳來果汁機「運轉」的轟鳴聲，還飄來一陣濃濃的肉桂香，總算把程若南從那場嚇人的噩夢中拉回現實。 她掀開被子下床，踩著軟綿綿的拖鞋走出房門。

客廳的落地窗已經透進了清晨的陽光。開放式廚房里，孟曉妤正系著一條淺米色的圍裙，頭發用一個白色鯊魚夾隨意夾在腦后。她正一臉認真地盯著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肉桂捲，圓滾滾的眼睛里全是溫柔。

「南南？你醒啦！」一看到程若南，孟曉妤立刻露出甜甜的梨渦，隨即皺起眉頭，心疼地小跑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天啊，你臉色怎么這么慘白？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幫sol.1改社群文案了？不是叫你早點睡嗎？」

「沒啦，就是……做了一個很累的惡夢。」程若南有點心虛地揉了揉太陽穴，努力擠出一個有活力的微笑。

「人生就是一場大爛片，但至少導演筒要握在自己手里。」 沙發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帶點微啞、聽起來酷酷的女聲。

沉海音正整個人陷在沙發里，光著一雙白皙的腳丫晃呀晃的。她留著乾凈俐落的黑色短發和眉上瀏海，襯得那張高級厭世臉更冷酷了。她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古著舊襯衫，手里正熟練地拿著拭鏡布，擦拭著她那臺從不離身的古董底片相機。

她掀起眼皮看了程若南一眼，挑眉調侃道：「昨晚夢到哪個不重要的人當你的導演了？把你嚇成這樣？」

「海導，大清早的就別對我唸你的電影金句了啦。」程若南無奈地笑了笑。

「我是盡義務提醒你，」沉海音放下相機，一針見血地指出重點：

「今天可是五月期中專題的行銷企劃初審。而且，你下午上完課，不是還要直接去訓練室盯你們家那團的特訓？」

這話一出，一旁的孟曉妤比當事人還緊張。她連忙轉身，把一杯剛打好的燕麥芭樂汁塞進程若南手里，氣呼呼地塞滿了嘴塞：

「哎呀海音你別給她壓力了！南南，這世界對你要求太高了，但在我這里，你只要健康、會呼吸、會吃飽，就是滿分了！快把果汁喝了，等等我們搭捷運去學校，不然出門要遲到了。」

程若南看著眼前這兩個毫無保留護著自己的閨蜜，心里那些因為惡夢而引起的酸澀，瞬間被一股暖流填得滿滿的。

十分鐘后，三人推開大樓厚重的玻璃大門。 清晨六點四十五分，街上還帶著一點早晨的涼意。她們快步走向捷運站，這時候車站里人還不多，只有自動閘門刷卡時發出清脆的「嗶嗶」聲。

沉海音單手插在工裝褲口袋里，黑色的馬汀鞋在月臺地板上踏出「扣、扣」的沉穩腳步聲。她一邊走，一邊順手摘下自己的一隻耳機，直接塞進程若南的耳朵里。 耳機里傳來輕快小眾的獨立樂團地下音樂，瞬間安撫了清晨的浮躁。

捷運進站時一陣大風吹過，吹散了臺北早晨的黏膩感。 車廂內，孟曉妤小心翼翼地抱著牛皮紙袋，像保護寶貝一樣護著里面的手作點心。

她轉頭對程若南眨了眨眼，小聲說：

「南南，我分好囉！這盒肉桂捲是要拿去巴結指導教授的，這盒手工餅乾留給你下午當點心。你最近學校、公司兩頭燒，人都瘦了一整圈，今天必須全部吃掉！等等去學校才有力氣跟教授斗智！」

「謝謝小妤，有你們在身邊真的太好了。」程若南接過紙袋，心里暖呼洋洋的。

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漸漸亮起來的臺北街景，程若南輕輕松了一口氣。

夢境終究是假的。現實世界里，她還有堆得像山一樣高的畢業專題。等下午結束了學校那場硬仗，她就得直接趕去深藍監製的特訓室，盯著sol.1新專輯那密不透風的練舞行程。

程若南用力甩了甩頭，把夢里那荒誕的「愛豆戀愛公關危機」全甩出腦海。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打起精神點開手機里的行程表，開始默默在心里盤算下午進特訓室后的對流程步驟。

隨后，三人隨著漸漸涌入的學生人潮走出捷運閘門。迎接她們的，是校園椰林大道上灑落的滿地陽光，以及即將到來的、高壓的初審地獄。

程若南深吸了一口氣，把包包背帶往上拉了拉，臉上重新掛起平時那副充滿活力的招牌笑容。 生活雖然累，但只要熬過早上的專題，下午進了特訓室，她就依然是那個做事滴水不漏、能替sol.1擋下所有風雨的超強助理——程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