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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有刺客,崔云柯欲叩響正房,才抬手,里頭傳來漠然的話聲:“若要走,與芳歇知會就是。”
崔云柯看著絹窗上投下的陰影,面無表情收手,“是。”
芳歇深深看眼緊閉的正房,無奈將收拾好的藥材送去,“都是夫人親自曬的。二郎,大夫人,你們慢走。”
崔云柯道謝,轉(zhuǎn)交崔祿拿著。
崔祿瞪眼那閉上的院門,又一愣,“大夫人?”
墻根下慢慢挪來的青色人影,不是該待在侯府的姚黛蟬又是誰?
姚黛蟬對瞠目的崔祿笑笑:“好巧。”
崔祿一噎。
馬車只一輛,此地距侯府幾十里,又哪里去調(diào)另一輛車。
如此,竟只有兩人同乘這一個法子。
可莫說他們身份不合適,就說二爺喜潔又厭女子的性子,能同意嗎?
他面上的不情愿過于分明,姚黛蟬瞧得好笑。
她是什么上趕著玷污崔云柯的臟東西不成?
然而有求于人,姚黛蟬選擇裝作不知,當(dāng)著崔祿的面登上馬車。
崔祿才要制止,轉(zhuǎn)眼一看崔云柯面不改色,并未露出不悅,只好又憋了回去。
一開車門,才熏過的檀香濃郁地繚繞在口鼻前,可能是聞多了,又有別院里的雄黃味對比,姚黛蟬竟能接受一二。
她觀察一番,看車上只右側(cè)有軟墊,便并腿坐在左側(cè)。
車內(nèi)陳設(shè)和初來侯府時乘坐的那輛一樣簡潔雅致。許是因為崔云柯常乘坐這輛,小幾上還擺放著一束漂亮的絹花。
她等了片刻久久不見人來,食指小小戳起車簾一角,正見一輛華貴的馬車上下來一位美麗的少女。
女子發(fā)間寶石簪子價格不菲。她不禁多瞄兩眼,卻見那女子往這里一看,臉上登時浮出羞澀。
“那可是崔二郎的馬車?”
婢子仔細(xì)看了兩眼,激動道:“是呢。崔少詹事定是來看生母的。”
少女得意掀唇,“我就說,何采蓮連夜被送回國公府,定是做了什么崔二郎不堪忍受的事。叫她成日表哥長表哥短,這下丟盡了臉面。”
婢子捂唇耳語幾句,那少女突然扭她一下,嬌嗔道:“什么婆母,掐爛你的嘴!”
兩人打打鬧鬧經(jīng)過。姚黛蟬指尖還抵著車簾,唇角噙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這些貴女約莫都是吃飽了撐的,不去尋脾性好的男子,卻都爭搶一塊滿腹算計的面癱茅石。
何采蓮的難堪歷歷在目,姚黛蟬坐直身子,真有些同情她了。
車簾被人從外掀開,新鮮空氣注入。崔云柯彎腰上車,青衫的下擺掃過車轅,帶起一陣微風(fēng)。
身上并無女子的香氣。
姚黛蟬心中惋惜,要是看一場妾有意郎無情的好戲再走就好了。
崔云柯一眼便瞧見姚黛蟬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左側(cè),右側(cè)鋪著厚軟墊的位置則空著。
她恍惚不知他視線里的問詢,只淺笑道謝:“煩擾二爺了。”
崔云柯墨色的眸子幾不可察動了動,卻沒說什么,只取出軟墊放在她手邊,撩袍坐下。
兩人剛好隔了半臂距離。
他態(tài)度直白,姚黛蟬便舒舒服服墊上了,順勢一錘酸軟的大腿。
車廂里一時靜謐,只有車輪碾過山路的轱轆聲。
姚黛蟬覺得這沉默有些憋悶,拿眼偷偷覷崔云柯。他正襟危坐,一如在山間那般閉目養(yǎng)神。
“已命人去尋山嵐山雨,嫂嫂不必太過擔(dān)心。”
姚黛蟬剛轉(zhuǎn)回去的眸子又轉(zhuǎn)了回來。崔云柯一雙眼明明還閉著。
夜里絮語,她確實是擔(dān)心山嵐山雨,便借機(jī)提了嘴。
這兩個侍女因她被無故牽連。她自詡不算好人,卻也不愿他人因她枉死。
沒想到他記性這樣佳。
姚黛蟬道:“往后二爺若能有用得上我的,我必鼎力相助。”
能說道的昨夜都說了。姚黛蟬沒有可啰嗦的,她實在累極,便也靠在車壁上休息。
車中只余平穩(wěn)細(xì)小的呼吸聲。
崔云柯睜眼,入目便是少女皎美的側(cè)顏。
不施脂粉,也無華衣。
卻這么著,竟叫人心中生出一種奇異的平和。
他目光落到她腕間的卵石手鏈上,晨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漏進(jìn)來,投下細(xì)碎的光斑。
一剎難辨是頑石,還是珠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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