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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從倒座房里跑出來,嘴里叼著一只快拖到地上的大老鼠。小貍奴將獵物放在地上,揚起小腦袋,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咪嗚!”
“哎呀!”初霽嗓音都不由得夾了起來:“這是四月抓到的啊?四月真厲害!”
工匠們見了也稱贊道:“這么點兒大的貍奴就能抓耗子了,真是好樣兒的!家里養一只貍奴,哪怕不會抓耗子呢,它每日叫喚,也能把耗子嚇得不敢在家里禍害。”
四月又嬌滴滴的“咪”了一聲,白爪子推了推死老鼠,剔透的圓眼睛滿是真誠的看著初霽,分享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確。
初霽面不改色,笑的更加慈愛了:“四月要跟姐姐分享啊?謝謝四月,姐姐已經吃過飯了,四月自己留著吃吧!姐姐還給四月留了湯哦!”
毛孩子能有什么壞心思!它只是抓到了獵物,想跟自己的朋友分享而已!
四月等了一會兒,見初霽沒有動那只老鼠的意思,自己叼著鉆進了墻根后,找地方享用去了。
崔屹滿意的點頭,這貍奴沒白聘,這么小就能干活了,將來必然是捕鼠干將。
但是到了夜里,小貍奴放著窩不睡,蹲在他們房門外撓門,一聲接著一聲叫聲凄厲的時候,他就不這么想了。
初霽聽不得小家伙可憐兮兮的動靜,開門把它放了進來。四月一進屋,聲音立刻變的嬌了起來,非常自來熟的爬上炕,還打算往他們的被窩里面鉆。
崔屹眼疾手快的一把揪住了貍奴后頸皮:“不行!你身上有跳蚤,不可以在這里睡!”
四月被揪住后頸皮,四只小爪子立刻蜷了起來,尾巴也夾在肚子底下,圓溜溜的眼睛無辜地望著初霽,發出一聲又細又軟的“咪嗚”。
初霽心疼得不行,趕緊伸手把小家伙接過來:“你別這么揪它,它會疼的。”
小貍奴一落到初霽懷里,立刻就安分了,小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掌心,喉嚨里發出細碎又溫順的呼嚕聲,尾巴輕輕勾著她的手腕,黏人得不像話。
初霽瞧著它這副撒嬌賣乖的小模樣,心早就軟成了一灘溫水,哪里還硬得起心腸:“才四個月大的小崽子,剛離了母貓換了新住處,怕生也是有的。”
崔屹見狀嘆了口氣,心知今夜大概是沒法將小貓崽子丟外面屋里了,只得披衣起身,去外間將貓窩給拿了進來:“叫它睡在這兒吧,不許上炕鉆被窩!”
初霽笑著將四月放進窩里,小貍奴在里頭轉了兩圈,試探著向外面探出爪子。
“不許出來!”崔屹蹲在那里瞪著它:“不老實就把你關到灶房里去!”
四月蹲坐下來,仰著小腦袋看他,尾巴尖輕輕的晃了晃,看著非常乖巧的樣子。
崔屹伸出一根手指把它按回到窩里,盯著看了一會兒,見小毛團子沒有繼續往外跑,這才起身吹滅了油燈,回到炕上躺好。
原還想著跟娘子溫存一番呢,有這么個小東西在屋里,什么想頭都沒了。
什么捕鼠干將?這分明是他們夫妻感情路上的絆腳石!
安靜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被子一角被一小團給拱了起來,邊拱還邊發出有節奏的呼嚕聲。
崔屹猛地翻身坐起來,黑暗中準確地揪住那只作亂的小東西,咬牙切齒:“我——”他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氣,“我說了,不許進被窩!”
四月在他手里扭了扭,小爪子努力朝他伸過去,喉嚨里的咕嚕聲更大了。那樣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害怕,倒像是在撒嬌。
聽不懂兩腳獸在說什么,但是你知道的,我才剛剛離開了媽媽。
初霽忍著笑:“要不——”
“不可以!”崔屹毫不猶豫的拒絕:“讓它進屋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想上來睡絕無可能!娘子你也少抱它,它身上真的有跳蚤,會爬到身上來的!”
“我是說,要不把窩放到炕邊上,一伸手就能摸到它的地方。”初霽笑說道:“它不就是想和人親近,撫摸上一會兒就睡了。”
崔屹將信將疑的照辦,一只手垂到炕沿下,一下一下順著四月的背毛。
順著順著,睡意上涌睡了過去,窩里的小毛團安靜的蜷成一小團,沒再繼續鬧騰。
兩人一貓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