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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驢車上的小娘子柳眉倒豎,氣勢洶洶道:“你手不伸到我家車上來,我能打到你手上去?我這么大個人坐在這兒你看不見?還能把我家的東西認成是你自家的,想拿就拿?”
挨打的人臉都綠了。
旁人也不是傻的,聽了這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幾個挨打的手腳不干凈,偷東西叫人給發現了!
紛紛捂好了自己癟癟的錢袋,什么人哪!大家日子都難過,自己不好過就去偷去搶別人家的,良心都叫狗吃了!
“你胡言亂語!”被指認是賊的人當然不能承認,一個婆子當即坐地喊起冤來:“天老爺啊!可冤死我了!這么多人擠在這兒,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你家驢車一下,就吃了你一棍子,你還污蔑我做賊!你這小娘子,心可真黑啊!哎呦我的手腕好像斷了,你得賠我醫藥錢!”
劉木匠背著一袋子糧食從這里經過,剛好看到這一幕,立刻將糧食交給老婆子和兒媳婦看著,自己挽起袖子沖進來:“放你的屁!你個喪了良心的狗東西,知道這是誰嗎?這是孟娘子!許大人特地從沂州請回來,開春要教咱們種紅薯的孟娘子!”
鬧哄哄的人群有了片刻的安靜,紅薯可是青州的熱門話題,許知州派了人去沂州換薯種,請人來教導的事兒大家都有聽說,據說城外那些荒地就是預備要種紅薯的。
若真能畝產千斤,大家就能吃飽肚子了。
“這就是孟娘子啊?”
原本還冷眼旁觀看熱鬧的眾人頓時熱情起來:“孟娘子買這么多菜?你一個人怪麻煩的,要不我們幫你送回去吧!”
都說孟娘子跟許知州有些關系,要不然沂州那么多會種紅薯的,怎么就只請了她回來呢?討好了她,說不定就能在知州大人面前說說好話,那薯種先分給自己家。
試圖訛人的婆子也懵了,趁著眾人紛紛圍上去噓寒問暖的工夫,麻溜的爬起來跑了。什么手斷了、醫藥錢,全都不敢再提。
人家認識知州大人呢!豈不是一句話就能叫他們小老百姓生死兩難!這樣的人可得罪不起!
“不用了,我家夫君一起來的,一會兒就過來了。”初霽謝絕了眾人的好意,對他們的熱情勁兒有點摸不著頭腦。
薯種是許懷瑾派人換回來的,她就起個指點教導的作用,至于這么熱情嗎?
崔屹察覺到后頭好像出了亂子,惦記著自家的驢車就在那邊,怕初霽出事兒,扛著兩大袋子蘿卜擠出人群:“娘子!出什么事兒了?怎么圍過來這么多人?”
蘿卜放在車上,他順手摸起了放在車上的棍子,面帶戒備。
初霽看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道:“沒事,就是有人想順手牽羊,被我打了。”
崔屹皺眉:“人呢?”
“早跑了。”初霽說道:“還要多謝劉大叔幫我說話,要不然那人胡攪蠻纏的,還真不好對付。”
劉木匠憨厚的笑:“嗐!這有啥可謝的,該是我老劉謝你們賢伉儷才是!若不是你們雇我干活兒,我哪有錢給家里買過冬的米糧啊!”
夫妻倆載著買到的冬菜回家,卻發現家門口有個人在那兒徘徊,看到他們連忙迎過來。
“跟二位打聽個事兒,住這巷子里的孟家可還在這兒住?他家做點小買賣,賣饅頭、鹵肉什么的。”
夫妻倆對視一眼:“你打聽孟家有什么事兒嗎?”
“是這樣,我從登州過來,有人托我給孟家帶個信。”來人如實說道:“只是我找到這兒才知道,這巷子里的人家走的走散的散,已經找不到幾家了。”
登州來的信?是祖父母家!
初霽眸光一亮:“我就是孟家的女兒,你把信給我吧!”
崔屹掏出鑰匙打開了鎖:“勞您大老遠的跑一趟,還請進屋坐坐,喝口茶潤潤喉嚨。”
送信的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就問到了正主身上,謝絕了進屋喝茶的提議,將信取出來交給初霽:“我本就要來青州,送信不過順便的事兒,說什么勞煩。只是這送信的錢,李娘子說您這邊給付......”
初霽問明價錢,掏出十文錢給他,送信的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驢車進了院子,滿車的菜還沒卸下來,初霽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這封信。
那信上卻并不是孟長安的字跡,初霽草草看完,幾乎將自己氣成個河豚。
她哥竟被二叔家推出去,替堂弟服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