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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1/23)
波才冷笑道,我非官,既無緝盜之職,亦無取證之責;卿身為令長,應察是非曲直。
縣令譏笑道,汝若能答,我必釋汝父!
波才道,汝若愿與我換位,我必能破此案。
縣令頗為好奇,竟許波才登堂問案。波才據案而坐,問原告道,汝牛失竊,指我父所盜,請問證據何在?
原告道,此方圓數十里之間,唯汝父以販牛獲利;若非汝父所為,他人盜牛何用?
波才忽指縣令道,依汝所說,若縣令失官印,必為官吏所盜,因他人盜之無用?
原告竟不能答。波才轉問縣令道,卿以為此說如何?
縣令大笑道,誠如其言!
波才忽起座退堂,伸手至縣令眼底,官印赫然在握,笑說縣令道,既如此,卿勿問我,請問屬吏!
縣令大驚,知其難以屈服,遂命退堂,召波才母子入私邸,示意以錢保釋。波才不肯,勸母親回。
波才疑父親與鄰居有隙,故而陷害,問母親,母親不言。波才知鄰居必商議,于是趁夜潛伏墻外竊聽,方知鄰居疑父親與其妻有私,遂殺其牛,埋于山林,報官陷害。
翌日,波才再入縣衙,報與縣令,縣令不敢推諉,遂遣衙役隨波才而往,果然將死牛起獲。鄰居不能抵賴,一一招供。其父當即獲釋,波才大揚其名。
某日,一老者跣足披發,手持飯缽來波才家門前,乞剩飯一缽。波才正與鄰家少年嬉戲,少年嫌老者臟污,欲驅逐。波才將其喝住,持飯缽入屋,盛滿飯菜遞還。老者不接,稱乞食者只求剩湯剩水,不敢奢望。
波才不言,自吃幾口,再遞與老者。老者不再辭,拜謝而去。
此后,每日正午,老者必持缽而來,波才每每盛以飯菜。
不覺已一月有余,老者說波才道,我今將去,當不復來。因感卿每每垂憐,故以數言相贈。
波才笑道,剩湯剩水而已,不必在意;如有教誨,我必洗耳恭聽。
老者道,我觀子氣度超邁,隱然若有仙根,本欲引汝離塵俗,又見汝壯志內斂,尚需磨礪,故此不言。
波才頗為驚訝,拱手道,我生性愚鈍,愿聽前輩訓導。
老者笑道,依我之見,漢室日漸衰微,不久必將大亂。我且助汝一展抱負,待汝遭遇挫折,或心生厭倦,再言其他不遲。我今授汝奇書一卷,愿汝好自為之。
波才愈覺驚訝,知其乃世外高人,不肯失之交臂,欲跪地拜師。老者將一卷舊書放入波才懷中,大笑而去。波才忙追出,竟不能及,遂問,敢問前輩仙居何處,它日必登門拜訪!
老者答道,我居潁上,平生只在煙水中往還,自稱潁上客;汝不必尋找,待時機來臨,我必尋汝。
波才舉目看時,潁上客已無蹤影。躊躇良久,試讀舊書,竟是一部兵法,乃隱士所著,從來不為世人所知。
波才大奇,自此苦讀兵書,幾乎廢寢忘食;到忘形處,遂與子弟演習陣法,子弟不知奇妙,以為游戲。
波才所遇漸漸傳開,太守為之驚奇,遂召波才,欲試其才華。太守自負飽學,尤喜兵法,于是問波才道,何為兵?
波才道,兵者,帝王之殺器,士庶之災厄也。
太守不屑,以為此說聞所未聞,斥波才道,我讀盡兵書,自古并無此論;汝竟妄言知兵!
波才知不可與之論,遂不再言。
太守譏諷道,我聞汝有神童之譽,如何不言?
波才道,鄉間所傳,往往虛無,實不可信;我不過游戲之徒,豈敢與太守論兵。
太守見其能自謙,其恨稍解,笑道,汝不必惶恐。汝若果有才華,我必竭力舉薦,使汝能為國家所用。汝可暢所欲言。
波才聞此大喜,不愿錯失良機,于是笑道,所謂兵者,非長槍大馬,亦非虎狼之師;若善于運籌,則山川河流,風雨雷電,乃至草木土石皆可為兵!
太守呵斥道,一派胡言,荒謬至極!汝若再敢言兵,我必嚴治其罪!
波才欲分辯,太守又斥道,汝若不走,我必收汝下獄!
波才大失所望,憤恨而去,自嘆漢室昏暗,官吏兇惡,必毀于一旦;立誓必以所學,改換天地。此后,波才拒不與人往來,每于河岸以石布陣,精研用兵之道,以期待時而起。
數年后,黃巾大驟巨鹿,波才遂離潁川投張角。張角見波才熟知兵法,為人忠厚,遂委波才為大方主,令其節制潁川各小方。
波才知盧植引軍而來,遂令小方主領部屬于險要處設營,將之阻于途;又聞皇甫嵩、朱雋、孫堅等領數萬精兵亦赴潁川,欲親領五萬之眾出城三十里布陣。
部屬勸道,皇甫嵩等屢有斬獲,足見頗能用兵。我等雖有十萬之眾,卻多為庶民,既疏于征戰,又難以調度。若出城迎敵,恐為其所破,不如堅城自守。
波才笑道,此言差矣。盧植引軍而來,我所以設壁壘于百里外,實不愿使之圍城。若兩軍會合,圍而不攻,料不出三月,我等必糧盡,當不戰自潰。盧植被阻十數日,尺寸不進,足見官軍非不可勝。卿等勿疑,我必能保潁川不失。
部屬又道,既盧植被阻,我等無后顧之憂,何不傾城而出?
波才道,非也,我知僅能阻盧植一時,數日內,盧植必入潁川;若傾巢而出,盧植等乘虛而入,奈何!我等若能速敗皇甫嵩,然后分屯內外,靜待盧植,則潁川可保也!
部屬不再言。波才遂留五萬之眾守潁川,以防盧植驟至,親率五萬黃巾出城,于三十里外設防。
皇甫嵩、朱雋、孫堅等見黃巾嚴陣以待,不敢輕舉,亦布陣?;矢︶灶I諸將登高觀望,見黃巾雖衣色雜亂,卻頭纏黃巾,亦頗為齊整。陣中有巨傘,傘下有高車,車上端坐一人,手執羽扇;兩人各執紅旗,分列左右。
孫堅不禁嘆道,此為連環陣,最能呼應,若縱馬攻擊,其陣可隨勢演變,處處圍困,終不能出。足見此人精于用兵!
皇甫嵩不屑,冷笑道,我等每與黃巾相遇,無不如巨浪推沙,何懼此賊!若此賊知兵,應據城死守;既領眾而出,足見自不量力!
孫堅欲言,皇甫嵩轉說朱雋道,我與卿各領部屬,分頭夾擊,此陣一舉可破!
孫堅忙道,將軍不可草率,不如由我先掠陣,待知其變化,再舉不遲。
朱雋道,文臺言之有理,不如先以精騎擾動。
皇甫嵩斥道,此為軍令,何須多言!
朱雋、孫堅不敢再說,遂依皇甫嵩將令,即分兵。孫堅等受轄于朱雋,向北疾馳,欲與皇甫嵩成南北夾擊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