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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宮忙設席,與呂布對飲。呂布道,軍中酒食罄盡,濮陽士民多離此,無從征繳,僅余濁酒一壺;每思軍中無知己,唯卿頗知我心跡,故愿與卿一醉。
陳宮大為感激,不禁暗生愧疚,說呂布道,我何德何能,卿竟如此厚待。
呂布道,我恃勇自傲,目空一切,唯敬卿為人慷慨;素愿與卿同生死,共富貴,望不負拳拳之心。
陳宮不禁泣下,說呂布道,我常嘆懷才不遇,每每依附他人,俱不獲賞識,唯卿知我志節。人言士為知己者死,我雖不才,愿追隨左右,雖天崩地裂不改此心!
呂布大喜,與之痛飲,酒盡而去。
曹操見呂布雖在末路,仍不肯去,遂召荀彧、程昱等。曹操道,呂布已如病虎,唯欠敲山。我等獲士民資助,糧草充裕,將士蓄精養銳,猶如虎狼之師。我欲大舉逼濮陽,迫呂布自走,卿等以為如何?
荀彧道,可。以精銳之師,戰窮途之兵,何愁不勝。
曹操遂令夏侯惇、曹仁各領精甲二萬,直逼濮陽。
呂布、張邈聞夏侯惇、曹仁大舉而來,欲堅城自守。陳宮說呂布道,我等受制于糧草,將士日進一食,疲餓不堪,又多怨恨,豈能堅守。可趁夏侯惇、曹仁未至,離濮陽,轉走定陶,必能海闊天空,何必困守!
呂布雖大為不甘,亦知不能拒強敵,遂棄濮陽,轉走定陶。
夏侯惇、曹仁知呂布離濮陽,往定陶,遂疾追。呂布、張邈大為恐懼,急入定陶,欲堅城自保。
夏侯惇、曹仁圍定陶,數攻不下。曹操恐夏侯惇、曹仁不敵,親領樂進、于禁等,率精兵三萬增援。
呂布、張邈知曹操志在必得,遂召諸將。呂布道,曹操恐我等復奪兗州,故而窮追不舍。既定陶亦不可守,我當何去何從?
陳宮道,劉備新得徐州,又領豫州刺史,兩地相距甚遠,必難照應。我請將軍投劉備,代其鎮豫州;劉備如渴獲飲,必欣然接納。
張邈道,此說雖可行,無奈曹操大軍圍城,恐不能出。
陳宮道,曹操所慮者,兗州也。若我等屯定陶,曹操必憂兗州;若離此另走,曹操求之不得,必不強阻。
呂布以為然,遂令張遼、陳宮突前,自率張邈、張超等斷后,待三更,舉眾大出。
夏侯惇等見呂布欲走,命部屬力阻。曹操斥諸將道,呂布欲去,我所愿也,何必阻攔!
諸將遂止,任呂布遁走。曹操盡收兗州,復領兗州牧。
二十
西涼馬騰亦為董卓部將,董卓死,李傕、郭汜回涼州,聯合樊稠,諸將懼李傕、郭汜部屬眾多,無不奉命,唯馬騰不然,每欲取代。繼而,李傕、郭汜等舉眾入長安,殺王允,逐呂布,挾制天子。馬騰仍留西涼,以為可稱雄,遂與韓遂合,其勢大振,亦欲圖長安,于是致信李傕,請恕韓遂前罪。李傕恐馬騰獨霸西涼,斷其退路,準之。馬騰又致信李傕,稱愿入京,共奉天子。
李傕恨馬騰得寸進尺,回信嚴責。馬騰大為忿恨,即舉部屬赴長安,欲敗李傕、郭汜,為董卓第二。
李傕知馬騰來,急召諸將,令堅壁自守。馬騰攻長安近月,不能破,遂遣心腹回西涼,邀韓遂。韓遂恐受阻于途,以調和紛爭為名,盡出西涼,與馬騰會師長安,再攻。
李傕大為恐懼,即召郭汜、樊稠、李利等商議對策。
李利為李傕族子,李傕以之為心腹。
郭汜道,韓遂、馬騰俱為匹夫,雖來勢洶洶,然不過臨時糾合,可離間,令二人生隙,長安之危當立解。
李傕納其說,致信韓遂,許其為尚書令,命心腹夜出,送與韓遂。韓遂大為心動,欲轉圖馬騰。馬騰不知內情,邀韓遂夜飲。韓遂大疑,以為其謀敗露,不敢往。馬騰亦疑韓遂另有圖謀,命諸將警戒。
李傕見此,命郭汜、樊稠、李利等齊出,急攻馬騰。韓遂大為猶疑,竟不舉。馬騰大敗,退走。郭汜等又轉攻韓遂,韓遂方知中計,亦大敗,退走潼關。
馬騰知韓遂退入潼關,恐郭汜等追擊,亦轉道潼關,再與韓遂合。二人雖已生隙,卻互不言破。馬騰欲固守潼關,再圖長安;韓遂以為不可,恐李傕等阻斷后路,難以進退,應棄潼關回西涼。馬騰納其說,退據涼州。
李傕恐馬騰、韓遂復來,欲施以恩惠,安二人之心,遂代獻帝下旨,拜馬騰為安狄將軍,韓遂為安降將軍,令其同鎮西涼。
郭汜、樊稠每恨李傕獨斷,欲謀殺李傕,取而代之。
郭汜囑心腹散布流言,稱李傕欺天子,壓群臣,獨斷專行,雖董卓、王允不及。
李傕大驚,疑郭汜、樊稠別有用心,囑李利暗察。李利分執郭汜、樊稠心腹,嚴刑拷問,心腹不禁酷刑,一一吐露。李利殺心腹,碎尸深埋,告知李傕。
李傕大為憤恨,欲捕郭汜、樊稠,殺之。李利勸道,郭汜、樊稠俱有重兵,若捕而不成,必大肆作亂。不如示以恩惠,使二人不疑,然后再圖。
李傕納其言,竟一反常態,凡有事,俱請二人同議。
郭汜頗覺疑惑,遂召樊稠。郭汜道,李傕忽然示好,頗不尋常,恐已有所察,我等當有備。
樊稠道,李傕陰沉狠毒,既有所察,必有所舉,我等當如何?
郭汜道,我有一計,可使李傕不敢輕舉,并能迫其就范。
樊稠道,我唯知縱馬廝殺,不知謀略;卿有何計,可吩咐,我必遵行。
郭汜道,我知李傕懼馬騰、韓遂復來,又疑我等為內應,故不敢輕舉。卿可自請離長安,屯潼關,拒馬騰、韓遂。李傕懼我等部屬眾多,若自請分兵,必能使其釋疑。如此,我與卿內外呼應,可再圖李傕。
樊稠道,既如此,我即請入潼關。
言畢,欲告辭。郭汜笑道,成大事者,不在旦夕之間。我近獲巴西清酒一擔,芳烈無比;況春光正好,何不一醉?
樊稠大喜,復入座。郭汜遂命家仆治酒。二人臨窗對飲。酒過數巡,樊稠道,我曾聞蜀有三寶,巴有二絕,清酒又獨出其上,可惜唯知其名,不曾飲;今日飲,方知此酒之醇美,恐瓊漿玉液不及。
郭汜道,既如此,卿可暢飲,不醉不歸。
樊稠笑道,有美酒,而無佳人,豈不遺憾!
郭汜頗知樊稠之意,不答。樊稠見郭汜不語,又道,我知卿有美妾,天顏國色,歌舞絲竹冠絕一時。我等既為盟友,何不使其出,以歌舞助興?
郭汜曾為西涼巨匪,于涼州獲一美妓,色藝卓絕,納為妾,寵愛不已。
郭汜欲籠絡樊稠以圖李傕,不能拒,令小妾出。
小妾先撫琴,再舞蹈,香艷四溢,令人骨軟。樊稠內心波生水涌,漸不能自禁,遂請小妾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