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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姜然想, 晚上侯府家宴,趙敬松肯定得回去的。
云氏道:“把你說的弄完, 又修剪了花枝,做了點雜活就回去了。這個我還真做不來,就能澆個水抓抓蟲子啥的。樊大人的娘子經營得好,我都怕給照顧壞了。”
月季一直開到了夏末,現在還有幾只小的骨朵。
棣棠卻已經謝了,墻上爬的枝子要剪一剪。月季等秋日過了也得剪,多留底枝。
但小院子還有別的顏色,柿子樹上掛著一個個橙色的小燈籠,看起來喜氣洋洋的。尤其早起出來,偶爾霧蒙蒙的,這些橙色看得人心里一暖。
姜然喜歡吃柿子, 也喜歡吃柿子餅,云氏還買了一些略青硬梆梆的, 削了皮兒曬。
等曬好就能拿出來吃啦。
姜然道:“明兒他又要去國子監了, 也是忙。”
云氏瞧趙敬松又瘦了點兒,試探著開口道:“那……小然,我給他做了兩件衣裳,不過我看他也不像缺衣裳的。”
云氏說著看了看姜然,不知要不要給送去。
姜然嘆了口氣, 她發現這夫妻倆還真是一模一樣, 姜傳力也是問她。
她道:“你要做就給他做里衣吧,外頭的衣裳有侯府的繡娘做, 穿過去別人見了還以為侯府不給衣裳穿。再說了,平日又穿不上。”
國子監有自己的衣裳,春夏秋冬都有。春天是襕衫, 夏天里面白衫外面細紗短衫,秋日長袍,穿起來俊秀衣袂飄飄,很好看的。
云氏點點頭,“好。”
衣裳改改給姜傳力穿吧。
姜然還在看墻,大吉從臺上的枝條筐子里鉆出來,先伸了個懶腰,然后沖著二人喵喵一頓叫,似是指責姜然怎么這么晚回來。
這貓,好像又胖了。
云氏道:“你快睡吧,這也怪累的。明兒早上想吃啥?”
姜然:“疙瘩湯雞蛋餅吧。”
她是不想吃包子糖餅鍋盔這些了,云氏手藝挺好,也會琢磨好吃得。
她不著急睡,先提著燈籠在里面看院墻。光下,院墻上的碎瓷片閃閃發光,看起來極為鋒利。
也高了一截,省著在院子里走著走著,左右鄰舍突然冒出來個腦袋。
砌的墻還怪平整的,來年春天,棣棠能爬得更高了。
姜然再看月季,不開花的幾叢都剪了枝子,這是樊大人交代的,不過她有些懷疑,剪這么光禿禿的,明年真能長出來嗎?
大約是能的吧,姜然好像記起來,以前學過的“頂端優勢”,倘若不剪,來年大約不好冒新枝。
樊大人種的月季,應是養了好幾年,比其他人院子里的大。
琢磨著這些雜事,姜然也就梳洗睡下了。
過了幾日,李掌柜告訴她,那家餛飩鋪子關門大吉了。
說是有客人鬧,伙計也撂挑子不干了。說賣的蝦仁餛飩可都瞧不見蝦仁,價錢還頗貴。
還有賣的咸蛋黃餛飩,就一點點咸鴨蛋。卻比別的鮮肉餛飩貴了一倍。
這么一鬧,去的客人就更少了,約是入不敷出,只能關門搬走。
鋪子前頭又貼了告示,那鋪子能租了。
李掌柜覺得還挺解氣的。
李掌柜還道:“我聽說那邊賣不完都得伙計自掏腰包買。”
姜然:“什么?”
李掌柜道:“就是賣不完,伙計買了吃,東家就不賠錢。”
姜然心道,那伙計豈不是自掏腰包上班?她又想起當初姜杏來。
姜然咳了一聲,“咱們還不缺人,那過幾日再上蝦仁兒餛飩。”
餛飩鋪子都關門了,總不會還嚷嚷他家先想出來的吧,再說,那也是從李娘子那兒打聽出來的。
蝦仁餛飩可以試試,天冷了,從外面運過來的海鮮更新鮮,姜然又去問問劉成梁,要不要在他包子餡里加個蝦仁啥的。
她改了餛飩肉餡的配方,里面加了些碎荸薺,吃起來肉餡更脆,更多汁,這個餡兒客人喜歡,她也告訴劉成梁了。
畢竟她是拿分成的,不能全靠劉成梁改方子。
劉成梁沒都加在包子餡兒里,而是單獨做了個豬肉荸薺的,這兩天上的,也挺好賣。
荸薺能吃到明年二三月,夠賣許久的了。
劉成梁這兩天是犯愁,入秋之后,茄丁包子豇豆丁包子……都不賣了,他是琢磨著用啥東西做包子好,他打算做菜干餡兒的,梅干菜、瓜干,再加個蝦仁的,又得琢磨個幾日了。
劉成梁:“加!蝦仁兒的一聽就好吃。”
姜然這里就是換湯不換藥了,肉餡兒不變,加蝦仁兒就行。
當然也不是加一整只蝦,再放肉餛飩里包不下。
一只蝦一切為三,前頭和中間肚子那里小一點兒,尾巴處略長一些,最好保證每塊兒蝦仁的大小差不多,省得客人吃了不滿意。
不然一只餛飩大塊蝦仁,一只里面就一截尾巴,按只賣的,萬一一碗都是尾巴呢。
鋪子客人大多好說話,但姜然不想去試客人的容忍程度。
和劉成梁說完姜然就回廚房了,她讓李掌柜買來蝦,包了幾只餛飩煮出來試了試,豬肉餡兒鮮嫩多汁,蝦仁鮮甜,這個配雞湯米粉和瓦罐湯最好吃了,不然別的東西容易蓋過蝦仁本身的鮮味。
李掌柜幾人吃了也是贊不絕口,“這可是好東西。”
姜然對李掌柜他們道:“可以多推推雞湯米粉、瓦罐湯配蝦仁餛飩。不過客人若是想吃別的,不必一直說。”
他們鋪子還是以客人為主,推薦新菜也只是說一次,客人不想吃絕對不說第二次。
姜然不想成為什么什么米粉主理人。
又聽今兒李掌柜說起餛飩鋪子讓伙計賣餛飩,賣不完的自己買,姜然就想到以前。
其實她想過用后世的管理方式,比如說發獎金,再比如說鋪子里的伙計賣多少多少碗粉,給提成。
發獎金倒還行得通,像李掌柜這種為鋪子盡心,追到人家餛飩鋪子罵的,姜然不能讓他白費心。
但后者就為難伙計難為客人了,最后就是為難自己。
反正現在鋪子經營得還挺好,姜然不打算對下頭人做什么,就這么著。
唯一犯愁的,就是鋪子現在客人有點多,又有點放不下了。以前人多的時候往外放桌子,鋪子里面二十二張桌子,外頭也擺了兩張八仙桌,還有六張矮桌。
中午倒是還好,但晚上基本上都能坐滿。
加在一起鋪子都有三十張桌子了。
現在入秋,天氣很涼快,秋高氣爽的,在外面吃還沒事,夏天那會兒天氣熱,但晚上有風吹著,在外面吃也沒事。
可等到冬天怎么辦?還沒吃呢粉就凍上了。
總不能外面下著大雪,就在上頭支個棚子,旁邊擺個炭盆吃。
都不知道手能不能拿住筷子。
或許有客人喜歡賞雪吃粉,但姜然覺得大部分客人應該是不樂意的。沒地方,等著也冷。
這個事姜然和李掌柜提了過,李掌柜說:“要么換個地方,租個再大一點的鋪子,要么開個分店。”
不過這兩種辦法都有利有弊,到今年八月底,鋪子開業不足一年,老換地方,客人又得記,李掌柜覺得貿然改一個習慣不好,而且客人對這兒也有感情呀!
墻上貼的畫、用過的竹筒碗筷,別看他們只管賣,可李掌柜也能瞧見在鋪子里發生的種種事。
有月底一家三口在這吃東西,點個套餐,謙讓分食,一臉甜蜜。大人疼孩子,孩子也懂事不吃獨食。
還有跟友人在這喝酒,說著說著就流淚,一把鼻涕一把淚,倆人嚎啕大哭。
李掌柜那個時候沒管,讓楊豐年給多上了一斤酒。
還有國子監的學生,在這兒談天說地,總而言之再看這鋪子,哪兒哪兒都不一樣了?
李掌柜覺得,不到不得已的時候,最好還是別換地方。
什么時候不得已呢,就是東家不租了,或是客人實在裝不下了,那只能換,因為沒辦法。
李掌柜比較偏向于開個分店。
可對姜然來說,兩個店沒法管,她就一個人,只能在一處做粉。
“開去城西,沒廚子,我是想等個幾年,許玉蓮和孫大哥能獨當一面了再說。”
現在去,姜然不放心。讓她做兩個鋪子的東西,送過去也不成,忙不過來。澆頭能做,雞湯鴨架湯也要送嗎?
廚房三個人,一旦開了分店,還得多請一倍人。
隨著新粉新小吃上來,鋪子賣的東西種類太多了,就算讓二人學都要學上好一陣子。再說了,不在眼前管著,姜然也怕鋪子最后跟別人姓。
李掌柜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姜然道:“等哪天馬郎君過來的時候,你問問他這條街上還有沒有鋪子往外租。”
從五月到八月,姜然又存了些錢,現在手里有三百貫,再租個鋪面也成。
買就算了,那會兒剛買宅子,心氣高,也跟馬元典打聽過附近鋪面多少錢,大多一千來貫,更大的更貴,沒有租合適。
買鋪子的錢,姜然能租二十年。
再租一個好了,一條街上離得總歸不會太遠,也能顧得上,就用大堂多幾桌客人的事兒,做好了讓人端過去吃,不用請那么多人。
現在請人是筆大開銷。
李掌柜點點頭,要是不開分店,也不挪地方,擴大個店面是最好的。
但旁邊的川飯館是不太可能了,生意一直挺不錯,姜然和李掌柜還是那邊的老顧客。
另一邊呢是個雜貨鋪子,這兩間吃食鋪子生意好客人多,有時路過想起啥,也就順便在雜貨鋪買了,李掌柜偶爾出門攬客,都瞧見那邊客人進進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