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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徽寧見沈庭晟如此,很是高興,不愧是他自己選的玩伴,和他是一條心的,同孫福來交代道:“快去準備。”說完又看向許謹元哼道:“你也跟著一起出宮,免得你向父皇告密。”
許謹元:“……”
謝徽寧又補了一句:“誰要是敢偷偷告訴父皇,以后就不要留在東宮了!”
他年齡小,卻說一不二,極是霸道,孫福來愁眉苦臉:“殿下,即便我們不稟告陛下,您只要一出這宮,陛下自然就會知道。”
謝徽寧理直氣壯:“那我也已經出宮了,有什么事回來再說,怕什么,父皇要是怪罪下來,有我給你們頂著。”
半個時辰后。
謝徽寧興奮地坐著東宮的馬車緩緩駛出宮門,隨行的有東宮侍衛統領李重山,他和孫福來坐在馬車外駕車,聽到孫福來嘆氣,淡定道:“咱太子殿下這性子,遲早的事。”
孫福來并未被安慰到,只盼著這次出宮可別出岔子。
馬車內,謝徽寧踩著軟墊撩開簾布,雙手扒著窗興沖沖探頭看著宮外,沈庭晟本來還有些忐忑,見他如此高興,那點心虛瞬間煙消云散,跪在軟墊和他一起看向窗外,“殿下,今日天氣真不錯啊。”
謝徽寧贊同:“是不錯。”
太子殿下自覺不是一個厚此薄彼之人,他和許謹元這兩日相處也不錯,于是扭頭看向他:“你要不要也過來看一看?”
許謹元冷不丁得了殿下的主動邀請,有些詫異,仔細一想小太子脾氣確實來得快去的也快,起身走到謝徽寧的另一側,也跪在了軟墊上,三個人肩膀挨著肩膀,看向窗外。
謝徽寧好奇地看向一處:“那里是什么地方?”
許謹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國子監。”
謝徽寧點點頭,不是很感興趣,很快馬車在尚書府正門的臺階外停下,謝徽寧被李重山抱下馬車,落了地,門外守衛看到自家小公子,瞬間就知道來者是誰,忙跪地行禮,并匆匆進府稟告。
尚書大人用過膳剛歇下,聽門衛稟告太子殿下過來,又起身,穿戴整齊去迎接,謝徽寧已到他院里的小花廳,背著小手,擺著他那太子氣勢,奶聲奶氣道:“沈大人,阿晟把他那只會說話的鳥兒送給我了,我過來取。”
沈庭晟見到祖父,忙給祖父請安,不免心虛。
尚書大人一想到這臭小子進宮沒兩天就鼓動太子殿下出宮,為了要一只鳥,氣的吹胡子瞪眼,作勢要揪沈庭晟的耳朵,“兔崽子,我看你真是不管不——”
沈庭晟見狀不對,忙嚷嚷道:“殿下救我!”
謝徽寧立即護著他,小小的身子壓根擋不住沈庭晟那敦實的身材,但氣勢十足,板著小臉:“那鳥兒本來就是阿晟的,他既送給了我,現在就是我的!”
沈庭晟躲在謝徽寧身后覺得非常有安全感。
尚書大人怎么也要給小太子一個面子,本意想著把孫子送進宮好好管教,沒曾想還叫他找了個靠山,派人去取鳥兒的空擋,笑著同謝徽寧說道:“殿下要取鳥兒,派人知會一聲,何必親自跑這一趟,陛下知道您出宮了嗎?”
謝徽寧不說話,尚書大人就知道殿下是偷偷溜出來的,這下也不用休息了,只等一會兒進宮請罪。
鳥兒很快隨著籠子一并取過來,兩只黑豆眼格外亮,翹著漂亮長長的尾羽,過來就開始在鳥籠里上竄下跳,嘰嘰喳喳道:“好多人呀。”
謝徽寧見它還真會說話,驚訝不已,沈庭晟可得意了,走到跟前把自己的寶貝送到謝徽寧跟前,“等我訓練訓練,保證它將來見到殿下的時候,還會給殿下說吉祥話呢。”
謝徽寧點點頭,得了鳥兒也不久留,就要離開,尚書大人瞪了孫子一眼,又笑著看向謝徽寧試探問道:“殿下這是要回宮嗎?老臣剛好也要進宮,不知殿下可否捎上老臣一段路?”
謝徽寧擺擺手:“我不急著回宮,我要在宮外轉轉。”
等殿下都走出花廳了,尚書大人一把拉過孫兒,恨鐵不成鋼道:“剛進宮你就給我闖禍,你是要把我氣死。”
沈庭晟其實也意識到自己這事做錯了,梗著脖子說道:“等回宮我就向陛下請罪去!”
謝徽寧見沈庭晟沒跟上,轉過身趕緊將他拉到身旁,“我們走。”
沈庭晟:“祖父,那我和殿下先回去了。”
尚書大人見孫兒和太子殿下相處甚好,這總歸不是件壞事,交代道:“仔細照顧好殿下。”
沈庭晟點點頭。
御書房,小太子剛出宮,就有人過來稟告陛下了。
謝皎在看大梁使臣帶過來的信件,聽到徐承興說太子出宮了,并不意外,“派些暗衛保護著。”
徐承興跟在謝皎身邊多年,自然知道他有多疼愛小太子,即便太子殿下回來免不了挨一頓訓,可在這個時候,陛下也不會派人將他帶回來。
謝皎心思已不在這信件上,想到謝徽寧這膽大包天的性子,不知想到什么,待徐承興輕喚了兩聲陛下才回過神,“太子回宮后,讓他過來。”
徐承興應了一聲。
這邊,謝徽寧坐在馬車里在城中逛著,只覺得宮外比宮里熱鬧多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吆喝聲此起彼伏,和宮里那些謹小慎微的宮人有很大的反差,再次經過國子監時,剛好散學。
謝徽寧看到從中出來個也就比他大一兩歲的孩童,很瘦小,身后沒有跟書童,隨從是一個高壯的中年男人拿著書笈,好奇道:“這人是誰呀?”
沈庭晟也很詫異:“國子監什么時候收這么小的國子生了?”
許謹元雖沒見過這人,卻能猜出來:“是蜀地過來的小世子。”
沈庭晟不了解這些,問道:“蜀王世子來京城作甚?再說哪有這么小就能當世子的?”
許謹元不好多說,畢竟這是先皇還在位時頒的政策,讓這些藩王世子進京學習實則是為了制衡這些藩王防止他們有異心,不過這個蜀地來的,情況有些特殊。
其他世子都是謝家宗室子弟,這位是異姓藩王的后代,當年和先祖一起打天下,很受先祖信任,將其封了王,還將富饒的蜀地作為封地。不過經過這么多代后,現在的蜀王很不成氣候,縱情聲色,后宅美人眾多,卻一直沒有子嗣。
這小世子是蜀王中年得子,還是長子,本該是個金疙瘩,卻因他娘親生他時難產去世,再加上沒過多久蜀王又得了美人,生了雙生子,那美人受寵,很快就因子嗣扶正當了蜀王妃,這小世子在府里日子就不好過了,漸漸傳出他是災星,這世子之位也只是因為蜀王妃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長途跋涉來京城受苦,才輪到他頭上。
謝徽寧隔著老遠看不清楚這小世子的模樣,但對方和自己差不離大,心里一盤算,發話道:“把人帶過來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