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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太子殿下雖是個越不讓他做什么偏要做的性子,可也知分寸,他一個太子光天化日出入青樓這種煙花之地,這若是讓他父皇知曉了,怕不是訓斥他這么簡單的。
但好奇心沒得到滿足,太子殿下很是不滿,不愿意搭理他們,一個勁往前走。
嚴禎追上前與他并行,哄道:“阿寧,我記得你最喜歡看雜耍,這邊戲園子里頭有變臉的,我?guī)闳デ魄啤!?
謝徽寧哼道:“我才不要看變臉的,我早就不喜歡看雜耍了。”
身后跟著的許謹元知他這會兒生氣,口是心非,也沒拆穿,倒是沈庭晟聽了后,“阿寧,先前趕路過來時,你在鎮(zhèn)上可是看了大半天的雜耍。”
謝徽寧氣地邁大了步子,可他年齡小,個頭也是這幾人中最矮的,縱是走最快,嚴禎他們長腿一邁,不費勁就能跟上,甩都甩不掉。
“阿寧。”
謝徽寧猛地停下:“戲園子在哪?”
嚴禎見狀帶他過去,謝徽寧繃著小臉,直到看到那變臉戲法后,這才露出笑,很快意識到自個還在生氣,又冷著小臉,沒過多久,再裝不起來,在二樓雅間的窗戶邊,隨著臺下看客們一起鼓掌。
沈庭晟沒心思看這些,一個勁瞪著身旁的許謹元。
許謹元沒搭理他,一邊看表演,一邊剝花生,沈庭晟只覺自討沒趣,把那盤花生拿了過來,剝了起來。
嚴禎則是和太子殿下貼靠在一起,和從前沒什么兩樣,太子殿下眼睛一眨不眨看戲,嚴禎則是在一旁喂他吃胡豆。
沈庭晟剝完后,本來想把花生仁推到許謹元面前,想了想又氣不過,抓一把送自己嘴里了。
嚴禎瞥了他一眼,對他此舉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好像沈庭晟做什么都不令人意外,畢竟這家伙打小就沒腦子。
沈庭晟以為他要吃:“看我做什么?想吃自己剝去。”
謝徽寧:“吃什么呀?我嘗嘗。”
沈庭晟聞言抓了一把喂他,統(tǒng)共就剝了兩把花生米,愣是一顆沒給許謹元。
嚴禎看向許謹元,許謹元毫不在意地喝著茶。
太子殿下注意力全在臺上的表演,時不時喝彩:“好!好!”
再不然就是:“嚴禎,我渴了。”
都不用他動手的,吃的喝的都有嚴禎喂到嘴邊,看了一下午的變臉戲法,總算是把太子殿下給哄開心了,又親親熱熱拉著嚴禎的手。
即便是出了戲園子,也沒松開。
“阿寧,天色不早了,先回王府用晚膳,等夜里我再帶你出來逛夜市。”
謝徽寧一聽夜里還能出來玩,哪能不答應,心里美滋滋,想著來找嚴禎真是來對了,沒有他父皇管著,嚴禎還和從前那般聽他的話,哎呀,一個月也太短了吧,來一趟不容易。
太子殿下心里打著小算盤,越想越高興,嚴禎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他那眉飛色舞的臉蛋上,“阿寧,你在想什么?”
謝徽寧同他招手,讓他附耳過來,嚴禎低頭照做,謝徽寧小聲道:“我打算在你這多待幾個月,好好替父皇考察蜀地。”
什么考察蜀地,分明就是想留在蜀地玩,嚴禎心里清楚,他當然希望謝徽寧能留下多待一段時間,可這也不是他和謝徽寧想就可以的,嘴上卻應聲:“阿寧,你想多待久都可以。”
謝徽寧:“那就待三個月吧!”
沈庭晟見他二人咬耳朵說悄悄話,舉止格外親密,這放在小時候倒是沒什么,可如今嚴禎都已經十七歲了,太子殿下也十四了,“阿寧,你們當街一直手牽手不大好吧?”
謝徽寧:“怎么不好啦?”
沈庭晟:“老爺總訓斥我們拉拉扯扯,不成體統(tǒng),你們當街牽著手,不成體統(tǒng)更甚。”
這個老爺指的自然是謝皎。
謝徽寧不以為意:“爹爹不在這里,又怎么會知道,在這里我說的算。”
“嚴禎,你聽不聽我的話?”
嚴禎毫不猶豫地點頭。
謝徽寧眉開眼笑:“那你想不想和我牽手?”
嚴禎握緊他的手,太子殿下都不松,他更不會松開,且不說二人身高懸殊,即便太子殿下褪去了孩童的稚氣模樣,也不過是個漂亮的小少年,別人看二人,只會以為是關系極親密的兄弟。
沈庭晟見狀還能說什么,得,是他多嘴了。
嚴禎覺得他確實是多管閑事,又想到他剝花生仁,一顆都沒給許謹元,活該許謹元不和他好。
活該是活該,可嚴禎比誰都希望許謹元能和沈庭晟好。
下午管家親自帶著仆人將太子殿下的行李從酒樓搬回了王府。
王太妃聽到這個消息,忙叫人去打聽,畢竟從未見過除了官員以外的人來找過嚴禎,更別提還帶了這么多行李,一看就是遠道而來。
是以嚴禎帶著謝徽寧一行人進王府時,王太妃狀似不經意地出現(xiàn),目光下意識落在了和嚴禎挨得極近的謝徽寧身上,見是個小少年,笑道:“王爺,府上來客人了,怎也不和我說一聲,我好招待客人,免得怠慢了。”
不等嚴禎開口,謝徽寧率先問道:“你是何人?”
“哦,我知道了,看你這年齡,應該是老太妃吧。”
王太妃年齡不大,三十出頭,平日里保養(yǎng)最是得宜,吃穿用度在這蜀地都是極好的,她在蜀王府作威作福了這么久,盡管嚴禎回來當了蜀王,使得她的計劃落空,可她畢竟是先王妃,又無過錯,嚴禎尚未娶妻,這王府后宅依舊是她在管著,除了嚴禎對她態(tài)度冷淡,還從來沒有人敢這般對她,臉都差點氣歪了。
謝徽寧可還記得當年嚴禎被虐待瘦骨嶙峋,身子都虧空了,他那時還許諾要為嚴禎出頭,如今來了蜀地,可不得好好治一治這些對嚴禎不好的人了。
“用不著你招待,這王府當家的是嚴禎,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吧,別在我跟前礙眼。”
王太妃聽他這毫不客氣的一番話,氣的渾身發(fā)抖,“你,你……王爺!我再怎么說也是你母妃,你竟——”
嚴禎不咸不淡道:“我母妃已經去世多年。”
王太妃見他當著這么多人如此下自己面子,羞憤難當,再待不下去,不敢對嚴禎發(fā)泄不滿,恨恨地瞪了一眼謝徽寧。
嚴禎見狀冷了臉,交代一旁的管家,“近期不要讓她踏出院子一步。”
管家:“是。”
嚴禎領著謝徽寧去了花廳,他下午就交代讓后廚晚膳做的豐盛些,要招待客人。
太子殿下坐到凳子上,一想到王太妃光鮮亮麗過得如此之好,很是不滿:“嚴禎,你回來了怎么也沒苛待她?就應該餓她幾頓,不,每日只準她吃一餐,全是素的,一點葷腥都不給!”
“就這樣!不僅禁足她,還要餓著她!”
許謹元無奈道:“阿寧,王太妃并無過錯,且名義上還是王爺的母妃,不可這般做,會平白給王爺招來不孝的罵名。”
謝徽寧也不是三歲小孩,當然知曉這事,且不說他們還學孝經,百善孝為先,“那還是算了,我們私下教訓她。”
嚴禎:“阿寧,別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心情,不必理會她。”
謝徽寧:“那怎么行,你從小被她苛待,她那兩個兒子還欺負你——你那兩個弟弟呢?府上來客人了不知道出來招待嗎?這么不懂規(guī)矩?我可得好好替你教訓他們。”
嚴禎當了藩王,他那兩個弟弟被封為郡王,手中雖無實權,卻也是極優(yōu)厚的待遇了,他二人害怕嚴禎,如非必要絕不在嚴禎面前晃悠,只不過因著嚴禎一直不娶王妃,他二人也沒法越過嚴禎先成家,王太妃很是著急,這才有了今日之事。
嚴禎壓根不把他們當回事,見太子殿下還惦記著要為他出頭,心里暖融融的,“阿寧,別管他們了,先用膳吧。”
平日里都是嚴禎自個用膳,今日八仙桌圍坐了四個人,讓他有一種還在東宮的錯覺。
謝徽寧突然說道:“嚴禎,你這幾年都是一個人用膳嗎?”
嚴禎點頭。
謝徽寧:“好可憐呀。”
嚴禎:“還好。”
謝徽寧:“我這次過來,會多陪陪你的!”
嚴禎笑道:“好。”
沈庭晟聽著他二人說話,開口道:“一個人用膳是孤單,你娶個王妃,到時三年抱倆,這樣王府里就熱鬧了。”
嚴禎:“我不像你,我不急這些,倒是你,明年就弱冠了,阿元先前是因守孝,你家里沒催你嗎?”
沈庭晟也是一片好心,不急就不急,非要帶上他做什么,“我急有什么用?我現(xiàn)在也不急了。”
謝徽寧一雙眼睛在他們三個人身上打量,“怎又不急啦?”
沈庭晟:“等阿寧你什么時候娶妻我再說。”
急有什么用?他若是回家說他喜歡許謹元,想和許謹元成親,怕是要被他祖父打死,打死就打死吧,前提也得許謹元愿意啊,這樣還能說是被棒打鴛鴦了,人不愿意,他說了那是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