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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qū)氈殡m然三分鐘熱度，但在寺廟還算收斂。

她求了個平安符，留在一處側(cè)殿抄經(jīng)，打算帶回去討家里老人歡心。

后半程謝青縵沒和她一起，自己逛了逛。

寺內(nèi)景致清幽，從金劍鴟吻到碧玉掛金，再到曲水流觴，處處巧思。

過了放生池，財神殿香火鼎盛，再往上，就是依山而建的眾多佛殿。

謝青縵一路拜佛登頂。

“施主，祈福移步其他殿閣，今日圓通寶殿不對外開放。”

小和尚朝她施禮，好心提醒道，“施主可沿一側(cè)上下行，不易走錯。”

祈福不走回頭路。

東西兩路各有院落，一般寺廟左進(jìn)右出，但潭柘寺香客大多東上西下。

謝青縵最初也是和向?qū)氈閺臇|路上來的。

只是后半程獨(dú)自一人時，她左右穿行，多繞了許多路，才把西路殿閣逛了大半。

小和尚大概以為她不識路，才繞了這么久。

“多謝法師。”謝青縵斂眉還禮。

殿外檀香裊裊燃起，煙熏火燎，她看了眼殿內(nèi)金光萬丈的佛像，悲憫地看著眾生。

她面上沒什么情緒，心緒卻如煙，無聲浮亂。

其實她看過路線圖，知道怎么走；其實昨日飛機(jī)落地，她就來過這里了；其實她往日去寺廟沒那么殷勤，也沒有閑逛的興致，她大可以留在偏殿，陪向?qū)氈槌?jīng)。只是——

只是什么呢？

在賭一個微渺的可能性嗎？

咚嗡——

咚嗡——

……

寺廟空靈而悠長的鐘聲里，謝青縵闔眸，輕嘲地扯了下唇角，心說汲汲營營一生，誰不是為利而來，為欲而往？

起心動念，神煞皆知。

剛壓下蠢蠢欲動的念頭，腳邊忽然有異動，謝青縵看到一只紅狐。

小狐貍繞著謝青縵轉(zhuǎn)了兩圈兒，在她蹲下身時，溫馴地坐了下來，竟也不怕生。

“咦？”謝青縵抬手摸了摸它的頭，輕笑著自語，“原來這兒還有狐貍啊？”

小狐貍“呲溜”一下從她掌心竄走，跑到幾米外坐下來，扭頭盯著謝青縵。

它褐紅色的毛皮在冬日陽光下，鍍了一層油潤的光澤，毛茸茸的尾巴晃動了下。

見她沒動，它又跑了兩步，再次停下來。

“是要我去嗎？”謝青縵雙手撐著膝蓋起身，勾了下唇，眸色溫淡而清麗。

小狐貍和她無聲對峙，尾巴又甩了一下。

什么“欲望心事，西方可求”……算了。

本就是沒影兒的事兒，她又何必勞心費(fèi)神，去驗證一條荒謬的簽文，自個兒找不痛快呢？

眼前也算個新意趣。

跟著小狐貍走走停停，謝青縵過了一段陡峭的階梯，走到了東觀音殿西側(cè)的山崖下。

一路折返。

小狐貍竄進(jìn)草叢里，很快就沒了蹤影。

謝青縵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

眼前是剛剛沒踏入的院子，盡頭有兩個人工開鑿出來的洞口。

入口低矮，需要躬身才能踏入，內(nèi)里比較狹窄，供著三尊菩薩像，兩側(cè)系滿了祈愿的紅絲帶和還愿的錦旗——

這地界，竟還有一個觀音洞。

觀音洞內(nèi)充盈著香火氣，祥和而寧靜，平復(fù)了浮躁的心境。

謝青縵大略地掃了眼附近。

不由自主地，她朝中間那尊菩薩像走去，想尋一個淵源注解。

剛在蒲團(tuán)前站定，身后冷不丁傳來一道男聲:

“這尊佛像，不是隨便拜的。”

謝青縵的眉心跳了一下。

觀音洞內(nèi)不知哪來的風(fēng)，穿過繚繞的香火，掀起她一縷柔軟的發(fā)絲，揚(yáng)起，又落回肩頭。她轉(zhuǎn)過身來，眼前萬千塵埃，像無處隱匿的欲念，飄蕩在光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