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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歸說,她敢all in,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霎時間,一動不動的錦鯉似乎被驚醒了,在池水中一窩蜂地涌向餌料。
“有半年前興榮數據造假當反面教材,諾科的臨床試驗成功,才會更吸引人?!?
通話另一頭說,“何況諾科提供的單抗藥,確實能領先目前市面上的其他藥物。當然——只是目前?!?
諾科提供給君港的單抗藥,只是半年前為了套牢周毓,拋出的餌。
藥物能獲批上市,自然沒有任何問題。但它僅領先目前市場,并非是最尖端的成果。
謝青縵大部分資金也被用在了這一局。
“年后市面上會出現一款適應癥更多的單抗藥,收割掉君港占據的市場,你會看到他們血本無歸。”
池底的魚群散去,重歸平靜。
謝青縵望著池底,勾了下唇,“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哥?!?
這話聽著多少有點陰陽怪氣。
像贊賞,更像嘲諷。
對面聞言也是一笑,似乎并不惱怒,只是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那我的好妹妹,怎么戒備心那么強,連我都防?”
不等謝青縵回答,他自己先跟個戲精似的,假模假樣地嘆了一句,“看來同父異母,就是很難同一條心啊”,而后才冷嗤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給自己留了底牌?!?
第20章 權力之下 久欲一嘗
“底牌?”
謝青縵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涼薄又譏誚。
“謝家倒是一張很好的底牌,可惜這條退路,幾乎被我媽斷絕了。想修復關系, 不知道要廢我多久的功夫?!?
她母親性子傲。
很多東西不是沒有轉圜的余地, 但她母親就不是個肯低頭的人。
她很佩服她母親的氣性, 但她注定做不了這種人, 太累。
這些年她試圖修復和謝家的關系, 雖然有了些許改善,但到底隔著她母親一層, 要親近,也是跟她母親更親近??伤赣H, 生前不肯低頭,過世后更不必提。兩邊鬧成那樣, 她的修補, 自然是見效甚微。
人還是不能太指望親情。
越是世家大族,子女眾多,權衡和算計太多, 親情也就越淡薄。
很多時候,要看價值。
謝家對她并沒有太深厚的感情,她也一樣,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留個退路。若是靠親情,依然無法緩和關系,那就該直接靠利益來維系。
她只想謝、霍兩家都為她所用。
心下的煩悶如同池水的波紋,一圈圈散開,但風又起,總是無法完全平息。
“你有空研究我, 不如提防一下二太,她才是真有底牌。”
去年這個時候,是謝青縵離霍家話事人位置最近的時候。
當時的管理層,有不少是她大哥扶植的,雖然不能像敬服大哥一樣全都忠于她,但大部分還是傾向于她。其中有念舊情的,也有心懷鬼胎、覺得年輕人好擺布的,但不管怎么樣,局面于她有利。
可形勢一夜更改,會議上的集體反水,二太成了臨時話事人。
臨陣倒戈,無非威逼和利誘。原以為是二太本事大,她輸了也不算太冤,但私底下,有交情好的長輩隱晦地點了兩句:是京城有路神仙下了場。
權勢之下,財富低頭。
人家翻一翻手腕,便能天翻地覆,底下的人不過是看形勢。
權力這把利刃,還沒出鞘,便已戰無不勝。
只是多諷刺。
曾經多少人說她好命,連她也這么以為,以為自己能風光一輩子。
出生在港島四大家族之一,身價不可估量,雖然家庭關系復雜,但父母疼愛,大哥庇佑,社交圈里多少人眾星捧月,給她做陪襯,世交長輩無一不贊她謙遜知禮,未來不可限量。她無需計較得失利弊,只需做個名媛淑女,就能得到一切。
可如今,她一樣快被壓得翻不了身,一樣要看清形勢,不甘心也得低頭。
心氣到底難平。
當初在葬禮上,當著賓客面兒,演了一出傷心欲絕未亡人的二太,暫行董事職權后,就一改往日的脆弱良善面相,清洗管理層,逼著謝青縵簽署合同。只用保留部分分紅,就想換她退出董事會的競選名列。
謝青縵只覺可笑,閑閑地刺了一句,“本就是我的東西,你飛上枝頭,是你好本事,但想鳩占鵲巢,還扮什么好人?”
二太變了臉色。
“我心疼你喪親成孤女,不同你計較,可人要識相?!?
她最恨別人揭她過去,“跟我作對,總該想想自己在霍家還能有幾多風光。”
謝青縵還記得二太當時輕蔑的視線,和那一句怨毒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