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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發(fā)抖似乎停下了,她只是機械地抓著墻壁地凹凸點,防止自己淹死。
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閃過了無數(shù)畫面。
謝青縵捕捉到其中一幀。
似乎是五年前。
她不記得陳榮文的臉,是因為她被提前送走了,根本沒見過他。也是這個原因,她幸免于難。
墨西哥叢林,深入沙漠基地的前夕。
她在相處過程中,大概知道了發(fā)生了什么,也知道葉延生隨時有暴露的風險,只是沒想到,他會冒險安排人送自己出去。
這是最后一次離開的機會。
“你怎么辦?”謝青縵雙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哥哥,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葉延生低了低眸,語氣沉穩(wěn)又平靜,“我還要執(zhí)行任務。”
“可是,可是,”謝青縵拽著他不撒手,想說你跟我一起跑吧,“你會不會……”
她張了張唇,最終沒說那個“死”字。
“我有我的使命和責任,還有人在等我救,我就是他們活著的希望。所以即使死在戰(zhàn)場上,也不能當逃兵,明白嗎?”
她明白。但她不認識那些人,她只認識眼前這一個,她想讓他活著。
葉延生望著眼前倔強的女孩,根本不聽他說什么,不肯撒手。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笑了笑,“但我會盡可能好好活著,別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
謝青縵低垂著眉眼,失落地松了手。
“那,我把它送給你吧。”她從頸間取下了那條蛇骨鏈,磕磕巴巴地說,“這是港島一個很靈驗的大師送給我的,能護佑平安。你戴著它,肯定能安然無恙地出來的。”
“我不信這個。”葉延生笑了。
“萬一靈呢?”謝青縵急切地打斷他,“等你回國,可以到港島找我玩,如果你不喜歡,那時候再還給我。”
葉延生望著她認真的樣子,覺得好笑。
他是真的不信神佛,但卻還是做了退讓,在她視線中低頭,“好。”
也不知是在祈平安,還是在求她心安。
意外來得比想象中要快。
假死脫身的陳榮文驚現(xiàn)墨西哥,護送她的人要折返,卻在她眼前中槍,拼死護著她離開。所以最后一段路,只有她自己。她只能跑,一個勁兒地往外跑。
停下來可能會死掉。
叢林的夜晚是望不到盡頭的煙瘴,她方向感很好,她過目不忘,可也差點在這最后一段距離迷失方向。耳邊是風聲,身后是槍聲,她不敢停下來想。
鮮血不斷在眼前回閃,那煙瘴大概是有毒的,她最后昏倒在叢林出口。
意識和思緒都模糊,就像此刻。
瀕死的時刻,最后一塊記憶碎片,拼湊完整。可謝青縵無力再做什么。
她徹底栽進水里。
冰冷的水沒過了她的鼻腔,倒灌進身體,好冷,好困,她不想再掙扎,只想睡過去。
周圍漆黑得像沒有盡頭的夜晚。
遠處那一縷光中,卻出現(xiàn)了人影,攀爬下來,探照燈晃過,那人聲音急切:
“快!在那里!”
“呼叫孤狼,發(fā)現(xiàn)人質,請立刻做好醫(yī)療救援準備。”
是葉延生嗎?你來救我了嗎?
是幻覺嗎?我要死了吧……
謝青縵眼皮在打架,嗆水的一瞬間,窒息感襲來,讓她沒心思再想。
但下一秒,有人游過來,一把將她從水中撈了起來,只是沒完全拉走。
只嗆了那么幾秒水,她咳了出來。
兩道人影游到了她身邊,按了下耳麥,向另一端匯報情況:
“人質還有生命體征,失溫嚴重。”
“下方有鎖鏈。”
眼前有兩個穿著作戰(zhàn)服的男人,一個扶著她,用什么東西包裹住了她,似乎有什么在水下發(fā)熱——也可能是徹底失溫了,她變得很熱,甚至想脫衣服。
另一個不斷深吸氣下潛,將薄片插入鎖鏈鎖簧部位,用石塊敲擊,再咬著它上浮換氣,試圖撬開腳銬。
“葉延生呢?”拼盡最后一分力氣,謝青縵虛弱地拽住了對方的手臂,急切地,卻也很無力地問道,“他人呢?”
她聲音太輕了,氣若游絲。
“什么?”男人顯然沒聽到,但他低頭湊近來聽時,周圍一陣山搖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