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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失不置可否,本來他的目的就不單純,靠苦力賺微薄工資的日子他過夠了,有與豪門親戚相認的機會,他完全沒有理由不把握。
愁許是被愁家寵壞的孩子,作的惡也是在愁家所有人的默許之下,愁失清楚,在雙方都有目的的情況下他處于弱勢地位,所以只能受著。
不過沒事,快結束了。
天空灰蒙蒙,房間又陰又冷,愁失翻看著手機里桑覽的一眾采訪,他只能且必須把握住這個人。
三天后瑞伏的慈善晚宴如期開展,愁失在開場前三個小時被程家派來的車接走,愁憲永站在別墅門前依依不舍,神色嚴肅得像是送孩子出嫁的老父親。
車里愁失閉目養神,幾天前那頓燉鳥湯喝得他現在胃里還不舒服,一想到等會兒又要面對程斯弗,愁失隱隱擔心自己會吐出來。
好在一路平穩,司機也不多言語,將他送到目的地后冷酷離開。
愁失站在一所現代式的大樓外,玻璃門里出來個時髦漂亮的女人。
“是愁先生吧?”女人熱情迎上前,“我是今天的造型師,您可以叫我clara,程總讓我來接待您。”
愁失站在原地沒動,謹慎道:“這是哪里?”
“這是我的工作室。”女人開口,她說話的音調有些奇怪,聽著像是東南亞那邊的人。
也是,愁失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說法,程斯弗怎么可能讓他直接去程家。
“您在這里稍坐一會兒,我去準備一下。”clara將他帶上樓,按在一面巨大鏡子前,動作很麻利地先將他頭發全部撩到耳后,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女人問:“您的頭發有些長了,介意我修一點嗎?”
愁失嗯一聲,女人笑起來:“那您在這里稍坐一會兒,我去準備一下。”
面前鏡子里映照出一副沒有任何遮擋的完整五官與臉型,愁失身后不斷有工作室的其他人路過,停頓,停留。
clara回來時,險些沒有在一眾同事里看到她的貴客。
坐在人群中央的青年長了一張堪稱完美的臉,五官雖然不算濃烈,卻清冷疏朗,眼尾狹長,瞳色也是極淡的黑,鼻尖那顆小痣惹眼得緊,唇峰飽滿,透著微紅。
“rara,這是你的客人嗎?待會兒可以讓我給他化妝嗎?他長得好有個性,我好喜歡!”
“天,這個小帥哥長得好適合去當model,國際秀場的那種……他是哪個公司新簽的藝人?”
愁失不太習慣這種被圍著夸獎的場合,他難耐眨了眨眼,clara就很有眼力見將一眾人趕走:“這是程總安排過來的客人,你們有那個膽子上手嗎?”
一時間,剛才還喧鬧的眾人作鳥獸散,clara解釋道:
“不用擔心,他們都沒有惡意的……我們這里一般只會接待一些明星網紅,偶爾看到您這樣出眾的素人,他們比較激動。”
“晚點桑影帝也會過來,就是那個桑覽,您知道吧?”像是怕他不信,clara補充道。
“桑覽……”愁失沉吟片刻,抬頭問,“他今晚也會去嗎?”
“哎您別動,”clara手上動作不停,強硬掰正了那顆可以拉出去當model的頭,“今晚那個慈善拍賣會嗎?當然是要去的,桑覽哥很喜歡出席這類活動,又有錢又正能量,怪不得網上都說他是夢里才會出現的男人……”
“您也喜歡他嗎?”提及桑覽,女人激動起來,她那雙戴了夸張美瞳的眼睛都在發光。
“我?”愁失笑了笑,唇邊起了個淺淺的梨渦,“算是吧。”
入夜,昭城燈火輝煌,這座莊重繁華的城市,有人在其中終于得到喘息,也有人仍無法取下面具。
被裝扮好的愁失加上了clara的聯系方式后,又被幾個小時前那位冷酷司機拉到了會場,汽車緩緩停下,程斯弗出現在視野內。
可能因為今夜有不少媒體的緣故,程斯弗又變回了赫洛那晚的模樣,裁剪得當的昂貴正裝,被打理不茍的發絲。他看到愁失,走至人身旁,沒有寒暄,只是微微俯身低聲囑咐:
“你跟著我,不要亂走,不要說話。”
程斯弗站在前面,愁失花了接近兩個小時做的造型,男人淡淡一眼掃過。
會場分了好幾個區,一路上不斷有人來跟程斯弗問好,愁失跟個保鏢似的站在他身邊,后者也沒有要向任何人介紹他的意思。
偶爾有人在和程斯弗的攀談中想接近他,都被男人淡淡擋了回去,除了跟偶然路過的韓明冶打了個招呼外,愁失半個小時內沒說一句話。
他好好地當著他的工具人,一切戛然而止在目光掃過樓下的那一瞬。
低調的保姆車上下來一群人,圍著最中間那位個子最高的男人往會場進。
周圍粉絲的尖叫,男人的發色和這樣的排場,愁失不難猜到——桑覽來了。
注視著對方一直進到后臺,愁失知道,自己也該走了。
程斯弗說的話瞬間被他拋到腦后,愁失找了個對方最左右逢源的時機,很快悄聲融進了人群中。
進到后臺時,工作人員來來往往,但卻靜謐得幾乎無聲,這是場以關愛語耳障人士為主題的慈善晚宴,所以場面如此,也正常。
愁失不知道桑覽會在哪里,只能邊走邊試圖尋找,結果沒往前邁幾步,腿上一疼,他低頭看是個小孩兒,好巧不巧撞在他腿側淤青的位置。
小男孩剛好也抬頭看愁失,他每次眨眼眼眶都比上次更濕潤,眼底像是有潮水在緩緩漫上海岸線。
“你怎么了?”愁失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不過這小男孩要哭不哭的樣子倒是顯得可憐得緊。
他微微皺著眉,不過看著卻依舊沒什么脾氣,小男孩盯他半天,將淚水費勁巴拉收回,顫巍巍舉起雙手,在空中比劃了幾個動作。
愁失一怔,恍惚好久——是手語。
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人跟他用這種方式交流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