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衍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1章 你說了算
韓明冶笑僵在臉上。
屁個沒聽到,這絕對是聽到了。
他背后起了一層冷汗,風一吹貼在皮膚上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殺人誅心啊,韓明冶想著,明知道桑覽喜歡程斯弗還讓他當伴郎。
“都行。”程斯弗顯然沒有他那樣的復雜心思,掐了煙蹙著眉,聲音冷淡對著愁失,“你說了算。”
韓明冶徹底石化在原地。
話落男人上了車,也沒管還在原地一愣一笑的兩人,黑色卡宴揚塵而去。
愁失看了看韓明冶的內襯下擺,水漬讓那一片顏色變得透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晚實在對不住了。”
“哪里的話……”韓明冶現在看到他笑就覺得不妙,他原本想直接走,轉念又想未來這人跟他的交集恐怕只會多不會少,他韓二向來能屈能伸,“上次在邂庭,那次是我鬧著玩兒的,你后來沒生氣吧?”
天已經徹底黑了,周圍靜悄悄的,甚至能聽見山下海浪的聲音。愁失背著光站,臉上神色不明,好一會兒才說:“要是生氣今晚我就不會來了。”
韓明冶點頭,心想這倒是個懂事的。他沒再逗留,著急忙慌跟著前車就下了山。
二月的最后一天夜,雨水在這座城市四散開來。天空傾瀉而下,像要挨著地面,路上行人匆匆,分別匯入不同大樓內,最后亮起萬家燈火中的一盞。
昭城市中心的天際線公館,是位于黃金地段的樓盤。
頂層大平層內,整個房子都沒有開燈,只有主臥一盞屏幕散發微弱光芒。
程斯弗坐在電腦前,手邊放著一份新鮮的體檢報告。
男人表情漠然,高挺鼻梁上的那副眼鏡泛著冷光。
他深吸了幾口氣,修長有力的手在鍵盤上輸入問題——【長浦半島】。
移動鼠標將時間拉回七年前,也是這段日子,臨近他的生日。
gore sites上有不少關于長浦半島的資料,不過時間久遠,每一具尸體所在的圖片都不甚清晰。
落地窗外雷聲陣陣,閃電來臨之前,程斯弗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還記得那天,那是他的二十一歲生日,也是他最期待的一個生日。
小啞巴頭好幾天就神神秘秘地“說”要給他準備驚喜,生日當天一早,連慣常的早安吻都沒有,人就著急忙慌出門去了。
后來程斯弗再見到他時,就是在長浦的江邊。
人被火葬場的車拉走以后的第二天程斯弗就出了國,要不是今晚的飯局上提起,他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再去追究當年事了。
畢竟事實已經足夠顯眼,一個以詐騙為生的啞巴,不甚失足落水,估計連救命都喊不出來。
等到城市霓虹漸熄,天際線重新泛出微光。
程斯弗眼底赤紅一片,這一晚上他已經在這個網站上瀏覽了太多血腥現場,每一張照片都被他仔細辨認過。
男人準備松開鼠標,僵硬手指不甚一顫,頁面跳轉又跳轉,在一眾殘暴照片里出現一條正經到另人感到意外的新聞。
上面顯示七年前位于長浦區某一高中的高三學生,因學習壓力過大,和父母爆發劇烈爭吵后離家出走。
再往下是一張證件照,照片里的男生五官平平,微長的發梢蓋住了上般雙臉,身穿校服神色卻有種說不出的苦澀,程斯弗幾乎是第一眼就察覺出,這個人患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果不其然,緊隨那張照片而后的是警局官方發布的通告結果,該男生于失蹤三天后,在長浦江邊上找到,確認無生命體征。
這已經是這一晚上程斯弗看到的不知道多少條“無生命體征”了,他心中未起丁點兒漣漪。
下一瞬,他握著鼠標的手一顫,瞳孔驟然縮小。
頂樓的窗戶往往是一棟樓里最先蘇醒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桌角。
電腦屏幕中,那時候新聞的畫質遠不如現在清晰,不過程斯弗還是一眼就看出來。
那件沾滿臟污的白色毛衣,那樣高瘦的身形,和……模糊不清的五官。
當年醫生說逝者面部受損嚴重,擔心給他留下心理陰影,拒絕了他想掀開蒙面看那人最后一眼的請求。
當時的他只覺得絕望,七年后,世界回到現在,程斯弗還是看見了。
發布者不知道從哪兒獲取的現場資料,網站里七年來瀏覽人數都不過百。
程斯弗很幸運,又不幸地成為其中一員,醫生的話確實沒說錯,照片上的人面部受損嚴重,不過五官尚且清晰,明朗,完全陌生。
只是為什么,為什么這個人會是一個他壓根不認識的高中生。
愁失大早上一醒,就莫名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他將這一切都歸咎于昨晚山上的風太大了。
程斯弗和韓明冶開車走了,最后剩他一個人,是走下山的。
山上打不到車,昨早出門時他穿了一件不算厚的毛衣外套,夜晚的山風一吹,哪哪兒都漏。走了半截好不容易來了輛車,結果一問又是某位少爺家的司機,愁失氣得想跺腳,卻只能瑟瑟發著抖從山上走到馬路邊。
不過萬幸的是他除了打噴嚏以外沒什么別的癥狀,青年出房間門,就敏銳察覺到了今日愁家別墅里不同以往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