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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動作的前一秒卻頓了下,肢體泡在水里停止了動作。
萬一程斯弗真的對他動了殺心呢?上岸也還是會死。
程斯弗站在岸邊,遠遠地看著他,借著遙遠不甚明朗的月光,那眼神似在看一個死物。
愁失四周的水流都變成了絕望,他被困在其間,呼吸不得。
程斯弗往前走了幾步,男人神色沒有焦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表情,帶著懷疑,和審視。
“哎!干什么呢!”遠處中年男人的渾厚聲音忽然吼道。
手電筒強烈耀眼的燈光閃過河面,愁失腦中空白了一瞬。
“那有個人!”另一道聲音憑空出現,愁失迷迷糊糊間看見了岸邊兩人左肩的熒光徽章,是巡邏的保安。
愁失得救了。
真正意義上的。
在冷水里泡了太久,上岸時他整個人都濕透了,明明在水里都還能抽出功夫分析局勢的人,上了岸卻變得懵懂起來,呆呆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程斯弗走過來,半蹲下地語氣輕緩:“你還好嗎?我……”
下一瞬,他被一具濕漉漉的軀體抱住,那人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到他身上。
余下的話卡在喉嚨里,程斯弗愣住。
在愁失近七年的人生中,很少有這樣任性不考慮后果的沖動,現在算一次。
因為他剛剛意識到,他差點是真的死了。
人不會踏進同一條河流,可他是真的差點兒被同一條河流兩次奪去生命。
所以現在,程斯弗也變得格外親切。
至少在這一刻,這個人還不是厲鬼,是一個有溫度的活生生的人。
保安估計也沒想到這個季節,這個時間居然會有人溺水。
他本來是想呵斥幾句的,可看到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身打扮不俗,眼睛一轉又看到不遠處停著的車。嚯,得虧他視力好,一眼盯住了車標。
其中一個保安咳嗽兩聲,背著手站:“怎么大晚上的跑這里來?剛才那種情況多危險,可不得再這樣了。”
另一個接話:“有沒有事兒啊,用不用打120啊,我們保安室有常用的藥……”
“不用。”程斯弗打斷,愁失在他懷里漸漸清醒過來,一雙圍著他脖子的手越來越松。
保安巴不得聽見這話,要真叫了救護車過來他倆也得被問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就行,看樣就是嚇著了,回去好好哄哄,沒多大個事兒。”
兩人現在舉止親密,保安已經將他們認作一對,只讓程斯弗趕緊將人帶走。
程斯弗從車上拿了毛毯,愁失裹得嚴實著半躺在后座。
“程先生,現在是去哪兒……可以先送我回家嗎?”車窗外開始變幻,愁失沒忍住問。
“去我家。”程斯弗開車平穩了很多,過了會兒才補充,“你就這樣回去,愁董會問責的吧。”
程斯弗話不說滿,具體是問責愁失還是他,車上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愁失靜靜靠在座椅上不再說話,今晚發生了太多事,他無心再思考復雜的現狀,將頭一歪幾乎就要睡著。
車內后視鏡里,青年膚色白得幾乎透明,即使閉著眼眉頭依然緊蹙,雙唇因為不自覺咬緊又松開幾次的緣故,在昏暗環境里,顯得殷紅,還似乎泛著水光。
程斯弗看了兩眼,淡淡收回視線。
愁失醒時車已經開到了程斯弗家樓下,他跟著男人上樓,進客房,一切都那樣的順理成章。
糟糕透頂的一天終于要結束了。
“你今晚為什么走了?”
這座房間窗戶巨大,可以看到昭城大部分的輝煌夜景。
夜里程斯弗漫不經心問出了那個問題,不是責怪,更像是隨口在聊天。
“我……”愁失沒想到還有這有這突如其來的一關沒過。他支支吾吾,目光中染上無助,他的回答就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沒關系,不想說也沒關系。”程斯弗體貼道。
兩個人的距離自從那個無意識的擁抱之后就產生了些微妙感,甚至這樣曖昧的話也成了理所當然。
男人目光描摹他的五官,最后落到纖白脖頸,程斯弗忽然笑了一下:
“在河邊,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脖子上的血,沒擦干凈。”
【??作者有話說】
后果就是被抓起來嚇唬。
久等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