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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這不過是為了讓人不覺得白來這世上一遭的借口罷了。
至于他自己……任憑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在親歷數次死亡后,都不會再將生命和任何東西綁定了。
生命就是生命,意義僅僅是活著而已。
“所以都是假的。”愁失很放松,淡淡點評道,他一個人待久了,偶爾也會想要有人聊天。
“假的,”韓明冶顯然誤會他的意思了,但又從錯誤的理解里邊兒摸出點兒門道,“所以你是啞巴是假的,你是愁家少爺也是假的……”
韓二少對自己兄弟被這么一個毫無背景的男人耍得團團轉感到心驚,他竄出怒意,恨不得揪住眼前人的領子問他為什么要禍害程斯弗。
可又怕動靜驚動樓上人,下來后估計難說清楚。
于是韓二少此生最憋屈的畫面出現了,明明拳頭都已經被捏得咔咔作響,聲音卻還是不得不放輕:“你究竟是什么人?”
愁失注意到他的異樣,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動作,只是懶懶掀起眼皮:“韓少這么激動干什么?我是什么人跟你關系也不大吧?”
這話猶如一盆冷水澆醒了韓明冶,男人腦子彎兒也轉過來了,他突然就想明白了程斯弗那些年幾乎銷聲匿跡。
“行,我不管你是誰,我當今晚沒見過你,”韓明冶擺了擺手,他料程斯弗也沒敢問,索性他來挑明,“你也當我喝多了,我就問你一句……”
“這么多年,兜兜轉轉,你對他真的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嗎?”
這個問題問完韓明冶自己都覺得有些犀利。
可愁失毫不在乎,他甚至翹起了二郎腿,慢悠悠開口:“你們這種人,什么東西都擁有得毫不費力,自然覺得愛情是什么了不起的,偉大的東西。”
“可是對我來說,愛情這東西,最沒用了。”
他這話說得太理所當然,好像程斯弗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該,都是欠。
韓明冶身體前傾想把這人看透,卻無力承認愁失眼底毫無波瀾,遠遠望過去,似一潭了無生機許多年的死水。
連著他聲音也很平,仿佛沒用什么力氣:
“韓少啊韓少,你不覺得像我這樣的亡命之徒,談感情有點兒太奢侈了嗎?”
話音落,萬籟俱靜。
愁失瞧見韓明冶像是被定住似的,目光朝他身后,姿態僵硬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青年預感到什么,緩慢回頭一看。
程斯弗就站在離他不遠處,男人此時抱臂倚在墻邊,額前碎發濕漉漉的,看起來是剛用清水強迫自己清醒過。
那張臉依舊完美俊朗,酒后沒有任何浮腫失態,不作表情時好比世間最頂級藝術家的雕刻作品。
只是眼底忽明忽暗,早就沒了半分醉意。
他不說話,心情也看不出來是好是差,整座房子就那么默了幾十秒。
最后還是韓明冶最先忍不了,他站起身剛張嘴喊了一聲程斯弗,后者步履平穩略過愁失走向他,男人伸手搭上他肩膀,語氣倒還挺正常:“謝了。”
韓明冶迷茫一瞬,想說不謝卻又覺得見外,最后苦澀地唉了聲。
“不早了,王叔還在外面等,早點回去吧。”
程斯弗又說。
韓明冶走到門外,琢磨過來他剛都醉成那樣了居然知道司機是誰。
他開始懷疑程斯弗是不是根本就沒喝多,可話到嘴邊,他張了張嘴,最后又咽回去了。
程斯弗站在門口送,拍了拍他的肩,反過來寬慰他:“沒事,走吧。”
門一關上愁失再也坐不住了,他不確定剛才的話被程斯弗聽了多少進去,也不是聽不得,只是那些話當他面說跟背他面說還是有本質區別。
他趁著程斯弗不注意想躲回房間里,結果剛一起身手腕就被人拉住,瞬間愁失就被帶到人面前。
程斯弗高他很多,此時二話不說,微微彎腰頭卻越湊越近。
窗外風聲呼嘯,愁失心臟直跳,他本能想往后躲,可男人像是看出他的意圖,伸手從他的發稍處撫摸,逼得他動彈不得。
下一秒,愁失感覺額頭一涼。
程斯弗就這么輕輕摁著他的后腦勺,兩個人在夜里額頭相貼,視線相對。
“吃過藥了嗎?”
愁失有些暈乎乎的,他久違感到心虛:“吃過了。”
“乖,”因為喝過酒,男人嗓音有些沙,他就著手上的力捏了捏愁失后頸,卻并未溫存過久就松開了,“去睡吧。”
愁失幾乎是倉皇逃回了房間,臥室窗簾拉開,他為了平復心情從地上幾盞路燈數到天上有幾顆星星。
等等……星星。
沒下雨。
原來沒下雨。
意識到這點的愁失睜大了眼睛,與落地窗里的自己對視良久,才不得不承認——
剛才那陣轟鳴聲不是雷或閃電,是他的心跳。
因為他差點以為那會是一個吻。
【??作者有話說】
愁失經歷過不好的事情,對感情方面很遲鈍,也很麻木,直到這章末尾他才第一次體會到心動是什么感覺…不過后面的路還長,他會有很多改變的。
(希望大家多多評論!每一條我都有珍藏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