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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賤不賤啊
晚飯愁失根本沒吃兩口,一來他本身不喜歡吃東西,進食僅僅為了活著,再加之他已經被程斯弗養成一把懶骨頭了,吃飯時容易發呆。
往常男人坐在對面,會監督著多吃小半碗,今天人不在,愁失沒人管著尤其無法無天。
韓明冶說的局開始時間很晚,中途愁失給程斯弗打了好幾通電話,通通杳無回音。
他是聽說過,大部分城市真正的夜生活開始都在十點鐘以后,可愁失幾乎從來沒體會過。他一直以來的生活都很規律,規律到他恍惚有了種自己已經上了年紀的錯覺。
可惜沒人告訴過愁失,否則他也就釋然了。
畢竟有夜生活的人是沒有白天的,他從前的日子可不允許他沒有白天。
北郊別墅區偏遠,周圍不好打車,愁失打開通訊錄才發現程斯弗給他存好了司機做飯阿姨等一眾人的號碼。
他愣了兩秒,卻也算不上震驚,畢竟和程斯弗從前在一起的日子,對方也是這樣細致。
司機在門口等著,愁失一眼就認出來是那天對他笑的那位大叔。
越野很平緩地行駛在路上,月亮在離地面很近的地方,在窗外跟著車跑,仿佛一伸手就能把他捧進來。
“您知道程斯弗去哪里了嗎?”愁失坐在后座,問得相當客氣,不夸張地說如果不是司機此時在開車他都能給人遞一根煙。
那大叔聞言只是通過車內后視鏡朝愁失笑笑,一個中年人的神色竟然很靦腆。
就在愁失期待著他能說些什么時,大叔靦腆著搖了搖頭。
愁失:……
愁失只來過一次邂庭,跟他心目中二三代們常出入的場所完全一致,高雅,高級,高消費。
可惜這回門口接待的應侍生在看見他后什么都沒說,也沒帶著他乘電梯,而是前往另一條通道,穿過狹長走廊后下了一段樓梯,簡直別有洞天。
這是一家酒吧。
從應侍生握著門把手到泛白的指節就能看出那扇門有多厚重,關上時跟堵沉默的墻沒有任何區別,但僅僅只開了一條縫,就有動感勁爆的樂鼓聲泄露。
愁失跟在他身后,穿過密集狂歡的人群,從一側又上樓。二樓包間門被打開,應侍生微微鞠躬:
“老板,人帶到了。”
韓明冶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主位,看見人來了原本只是微微頷首,后面不知道想起來什么,又重新站起來朝著愁失走過去。
他很是自來熟地搭上愁失肩膀,青年本意是要往后躲避,奈何男人手上力道太重,他是被摁著坐到了單人座上。
面前一盞不太高的玻璃圍欄,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樓下舞池內人們的狂歡盛況。
“怎么就你一個人?”愁失也沒寒暄,開門見山問。
韓明冶動作很快給自己點了支煙,也不著急放嘴里:“你別著急嘛。”
這會兒功夫樓下換了首歌,鼓點更密,bgm里的說話人聲被修得像外星人從太空傳來的暗語。愁失聽得煩,不過瞌睡也醒了,腦子里3d環繞著樂聲,忽然間他目光看向韓明冶。
男人自認很帥地朝愁失笑了笑,嘴唇蠕動幾下,一臉得意看著他。
“……”
“你說什么?”愁失放大了聲音喊。
“我說,”韓明冶泄氣,只能選擇很不顧形象地喊回去,“你還記得她嗎?”
愁失聞言才順著手指的方向,放下樓下卡座被人摟著的女孩身上。
她化著濃妝,穿的是超短包臀裙,上身都是抹胸皮衣,長卷發如瀑,有幾縷張揚垂在胸前,不偏不倚落在溝壑之間,像是遮擋,又好像在給人的目光指路。
“嗯?”韓明冶出聲提醒,他親自給人倒酒,故意放緩動作。
愁失回神,他的眼神很平靜,看向韓明冶時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問什么意思。
“她是我樂團的小提琴手啊。”韓明冶對愁失的反應很滿意,笑著給他解惑。
小提琴手,愁失記得韓明冶曾經用小提琴為難過他,自然也就記得當時那個因為緊張一連拉錯好幾個音的小姑娘。
韓明冶抽了口煙,繼續道:“那姑娘家里借著錢讓她學藝術,結果還沒畢業家里人就病了,后來又剛好被來我這兒玩的老板看上了,現在跟在人身邊當小情兒,變化挺大吧?”
“韓少真把我當朋友了。”愁失斂著眸聽完,無所謂地笑笑,“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講這些八卦?你的生活很無聊嗎?”
“哎,你說話不要這么夾槍帶棒的嘛,”韓明冶也跟著他笑,兩個人碰杯,玻璃發出清脆聲響,倒真像其樂融融的兄弟倆似的,“不是每個人都要跟程斯弗一樣慣著你的。”
愁失笑容說消失就消失,周圍勁爆樂聲還不停,青年被吵得頭暈:“那他怎么還不來?”
韓明冶隨手把煙頭摁滅,不知道沖哪兒揮了揮手,音樂就換了首相對舒緩的:“他今晚是來不了了。”
愁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帶上了惱怒的情緒,他現在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韓明冶雙手交疊,類似審問的姿勢:“你知道程斯弗今天干什么去了嗎?”
“愁家昨晚出了命案,他被帶走調查了。”他也沒想讓人回答,反而還說話故意大喘氣。想從愁失臉上看到吃驚害怕的表情,又不禁在心里嫌棄自己特無聊。
愁失用舌尖頂了頂犬齒:“然后?”
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樣沒意思,韓明冶猛地仰回沙發上,長長喟嘆一聲:“不過這事兒沒多嚴重,畢竟他背后是整個程家。”
“那他現在出來了嗎?”愁失問。
“出來了吧。”韓明冶答。
后來的幾十秒雙方都沒說話,韓明冶不信這個邪:“愁失,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你不傻吧?”
忽然地,愁失心底漫起一股涼意,下一秒,他就聽韓明冶把話說開:
“他的背后有程家,你的背后呢?”
“他爺爺,程崇正,不了解的話你自己去查查,”韓明冶頓了頓,“我十幾歲的時候有次帶程斯弗夜不歸宿,第二天被他家的人押回去了,那老頭脾氣大,知道是我攛掇的以后差點沒連我一起揍。”
“程叔叔和馮阿姨也都是人精,而且你應該比我想得周到,從前你是愁家少爺,你們也算半個門當戶對,我們一個圈子里的看到都不說什么,可是現在,你什么身份?”
韓明冶說這些心里一點兒負擔也沒有,他記得的,愁失親口對他承認的自己對程斯弗沒有感情。
“看見那女孩兒了么?你在我眼里,跟她是差不多的人。”
由于樂聲舒緩的緣故,很多人停止了舞動,愁失第一眼看過去,剛才還婷婷裊裊坐在沙發一角的女孩被人壓在身下肆意親吻。
“不,人家好歹是為了給家人治病,”韓明冶說完又當即否認,“你是為了什么?你一開始接近程斯弗的目的是什么啊愁失?”
“你一直拖著人家干什么呢?”韓明冶說到后面竟然流露出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厭惡,偏偏他還覺得自己挺中肯,“我們,我和你,你和程斯弗,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說完了嗎?”愁失從始至終都沒什么表情,他五官還是那樣精致冷感,湊在一起一張臉玉蘭花一樣綻開在夜里,語氣也凍人,莫名和程斯弗有幾分相像。
“你來跟我說這些,有想過程斯弗知道了會怎么樣嗎?”
韓明冶難以置信,氣笑了:“你威脅我?”
“不會,”愁失雙眸閃了閃,“我不會告訴他。”
“呵。”男人很快地回應了個語氣詞,具體也聽不出什么意思,他意味深長看了愁失兩眼,忽然站起身朝圍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