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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顆忐忑的心,在他們進了縣衙,見到坐在案首的長英,終于不再忐忑了,而是有點死了。
看來是他們沖撞貴人,貴人尋仇來了。
那縣令對著長英點頭哈腰的:“正是這三人,他們確實并非章縣百姓。”
民不與官斗,林大田拉著于秀君和春風,“噗通”一聲跪下,喊:“大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大田嚎完,堂上一片靜謐。
春風盯著地面,因才下過雨,官兵進進出出,地面泛出一層水潮氣。
她想,大牢不知是不是也這樣潮濕,早知撞人也要坐牢,不如搶車呢。
突的,她眼前多了雙皂靴,竟是那貴人親自上前,抬手扶她。
春風壓住心底驚疑,懵懵懂懂站起身。
那貴人端詳著她,笑瞇瞇的,語氣和藹溫和:“我是長英,東宮掌事太監。”
春風并不知東宮掌事是什么,不過太監兩個字她懂。
這下她更覺不解。
長英又問:“姑娘名諱可是林春風?”
春風:“是。”
長英示意明白了,他拿出一張紙展開遞給她,上面描出一塊菩薩形的玉佩,畫工倒是精細。
他又問:“這玉佩你可識得?”
春風老實承認:“識得。”
當時為了把這塊玉佩多典當些錢,春風觀察了它很久。
長英笑了下,言簡意賅:“這玉佩是懿德貴妃的遺物,也是流落民間的皇家明珠的貼身之物。”
春風微微張開嘴,林青曉的玉佩有這么大來頭?
林大田和于秀君偷偷面面相覷,不明白貴人為何講這仿若戲文傳奇里的事。
不待他們疑惑,長英對春風的一句話,讓這一家三口“如遭雷擊耳暫明”:“奴婢見過公主。”
春風指著自己:“我?”
林大田、于秀君也一副“刷”地抬起頭,難以置信。
這些都在長英預料之內,他一笑,躬身作揖:“是,這塊玉佩可是殿下送去當鋪的?”
春風:“雖然是……”
長英打斷她的話:“那就沒錯了,宮里鑒定不會出錯。公主攜玉佩走失后,這些年,陛下與太后總惦念公主,從未中斷在民間的搜尋,只待殿下回宮團圓。”
春風:“……”
趁著她怔愣的間隙,長英又對章縣縣令和捕快說:“還不見過公主?”
呼啦啦一群人跪下呼千歲。
春風清晰地看到他們眼底對她敬意,夾雜著妒忌,畢竟聽來像做夢,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這么想。
這是實實在在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春風被他們跪得不知所措,她原地轉了一圈,又看向長英。
長英提醒:“殿下可說‘免禮’。”
春風從善如流:“免禮。”
長英又令縣令:“在衙門辟開一處干凈舒適的屋子,供公主與公主養父母居住。”
縣令拱手,忙不迭道:“是,是。”
長英又說:“待會兒奴婢便讓人去服侍公主,請公主好生歇息。”
縣令轉而來巴結她:“公主殿下請。”
春風:“……”
知曉林家三口恐一時難以消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長英預備留點時間叫他們自己想,便迤迤然離去。
事實上,林春風并非真公主。
她出生在鄴縣林家村,身世簡單,那塊玉佩本是一個男子的,前陣子才給了林春風。
而那男子似乎躲債,也擅長隱匿自己行跡,短期內不好找。
他的玉佩從何而來,無從考據,但并不奇怪,公主丟失那年正是慶盛末年,天下大亂過,什么都有可能。
顯見公主的下落到這兒,便又斷了。
這些消息,只要花上幾日查一查,就絕不會弄錯。
但太子殿下要的就是“弄錯”。
長英走到縣衙另一座院內,回想雨幕中,太子淡然的語氣:“就她了。”
流落民間的金枝玉葉是太后的心結,再耽擱不得。
按說皇室血脈不得混淆,太子卻不忌諱。
定下林春風并非臨時起意,這場鬧劇持續多年,攪得天家不得安寧,“公主”早該回去了,至于真假,竟不是最重要的。
回想林家人反應,長英笑著搖頭。
想來突然成王公貴族,林春風定欣喜若狂,即便她心內有顧慮,也不敢提出異議。
不過她運道太好,能過了太子那一關。
長英正想著,身后傳來一陣噠噠噠腳步聲,并一道明麗清亮的聲音:“長大人!”
竟然是林春風追了過來。
小姑娘發髻微亂,眼眸明亮得驚人,穿著演“尸體”時那套臟兮兮的裙裳,她還沒去縣衙休整過。
長英疑惑:“公主喚我長英就好,匆匆而來是為了?”
春風一張口,擲地有聲,還長英一記驚雷:“玉佩不是我的,我不是公主。”
“你們弄錯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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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活了這么多年,天上會不會掉餡餅我還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