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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里,比春風年長的兩個公主都出宮建府了,其余人養在各自母妃宮里。
春風住這兒也是符合規矩的。
只是,見春風身邊只有一個香蕊,皇帝又撥了八個小宮女、四個小太監進芙蓉閣。
一時,冷清的玉華宮充斥談話聲、搬東西聲、水聲,有了人的氣息。
閣中鋪滿柔軟厚實的赤紅地衣,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公主慢些跑!”
“公主當心!”
“……”
春風赤腳跑動,這兒看看,那兒摸摸,湊到一架紅木鑲螺鈿的多寶格前。
多寶格上擺滿奇珍異寶,玉雕、瓷器、香爐應有盡有,她一件件揩過去,越摸眼神兒越放光。
香蕊自側間出來,道:“公主,水好了。”
里間砌了一方小浴池,出水口雕刻一樽玉兔搗藥像,汩汩熱水自藥碗里冒出來,水面灑滿花瓣。
春風深吸一口氣,跳進浴池。
香蕊跟進來,只見她捧起花瓣把臉埋了進去,頂著一臉花瓣,問香蕊:“你要不要也泡?”
香蕊不禁笑了,說:“奴婢不泡,只伺候公主沐浴。”
春風蕩到浴池岸邊趴下,香蕊用巾帕給她擦洗后背。
氤氳在熱水汽與花香里,四周陷入短暫的靜謐,春風的腳趾一蜷,整個人輕飄飄的。
要不是香蕊輕拍她肩膀,她就要睡著了。
香蕊扶著她:“公主,不能在浴池睡覺。”
春風一動,芙蓉閣上下也動了起來。
小宮女蕙兒拿云綢里衣披春風肩上,另一個宮女芬兒捧著一只大雁叼魚的小銅爐,為她熏一頭烏發。
大雁鑲嵌著上好的南海紫珍珠當眼珠子,紫珍珠溫潤,頗有神韻。
春風偷偷摳了一下,沒摳下來。
很快,香蕊捧來一罐百花香膚油,指腹沾一點抹在春風柔潤的肌膚上。
聞著輕盈的花香,她禁不住一直打呵欠。
終于到了床上,香蕊仔細給春風掖被子,落下鵝黃色紗帳。
春風迷迷糊糊想,當公主真好玩。
臨睡前,她記起香蕊說過貴妃已經去世了,她雙手合十,心里念到:貴妃娘娘,我和你女兒好得不得了,求娘娘有空保佑一下我。
又想:算了,還是保佑你女兒吧,也不知道她跑去哪,在外面有沒有熱水沐浴……
……
或許被褥太舒適,春風上一刻還在和貴妃娘娘嘮嗑,下一刻,就被香蕊叫醒了。
天色浮出魚肚白,清晨含著寒意,宮中上下卻早已忙碌開來。
春風坐在妝臺前,小宮女蕙兒給她梳頭。
她素日是個手巧的,可眼前人烏發濃密光滑如綢緞,她撿一縷,就漏了一縷。
如此兩三次后,春風自己撥開耳后的頭發,問她:“這樣好弄點嗎?”
蕙兒大驚,忙也跪下:“奴婢該死!”
春風:“……”
香蕊布置完今日芙蓉閣的大小事,一進屋就見此景。
她叫蕙兒起來,又親手給春風挽一個驚鵠髻,簪上金筐寶鈿花葉頭飾,而早膳也擺好了。
薄胎白瓷碗里,裝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雪燕羹,桌上依次擺一碟蜜餞桂圓、雙色芝麻糕、五香卷、鵝油卷、蟹肉小餃……
春風拿起雕花銀箸,夾了塊蜜餞桂圓送進嘴里。
香蕊給芬兒使了個眼色,讓她把甜口的餐點往前擺。
不多時飯畢,春風捧著一盞香片茶,舒服地喟嘆一下。
嘆完她后背下意識一挺,卻沒等到于秀君拍她,嘟囔著叫她別嘆氣。
她愣神,還是輕輕把氣吸回來。
香蕊說:“公主,咱們要去興慶宮見皇后娘娘,娘娘會撥教習嬤嬤給公主。”
說到教習,春風打迭起精神。
這就是進宮后第二緊要的事了。
只是,她們還沒出芙蓉閣,卻有幾人先造訪芙蓉閣。
為首大太監臂彎搭著拂塵,他掐著嗓音,道:“皇上有旨:著嬤嬤洪氏教玉寧公主宮規禮儀。”
洪嬤嬤打大太監身后走出一步,朝春風福了一禮:“奴婢洪氏,見過玉寧公主。”
春風不明白,悄聲問香蕊:“不是說是皇后管嗎?”
香蕊:“雖說如此……”
約摸是皇帝怕皇后為難春風,自作主張撥了教習嬤嬤來。
春風想了想,她家里是于秀君主事,每回林大田越過于秀君“先斬后奏”,都沒落得好下場。
比如這次,林大田給鄰居當保人,就是瞞著于秀君干的。
她說:“我們去找皇后吧。”
…
興慶宮。
“噼里啪啦”青瓷砸落地面,碎了一地,桌上備好的紅豆糯米糕也都被掃到地上。
皇后摔了東西,臉色煞白。
瑤芝這回不敢勸皇后了,她也替皇后委屈,眼中含淚:“娘娘息怒……”
自家娘娘心中再有芥蒂,那也是對皇帝和林貴妃。
對林春風,娘娘雖是不喜,卻還沒想使什么手段。
可皇帝越過她撥教習嬤嬤給林春風,無異于告訴六宮,她是那等心思狹窄、工于心計的毒婦,必會百般為難公主。
多年夫妻,皇帝卻是最懂得如何叫皇后難堪。
興慶宮上下無人敢大喘息。
好一會兒,皇后稍稍平復思緒。
她看向滿地狼藉,擺擺手:“來人,收拾掉吧。”
話音剛落,外頭匆匆進來一個小太監,稟報:“皇后娘娘,玉寧公主求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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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belike:打開貓罐頭,蹲在旁邊等喵喵,然后發現喵喵被皇帝抱走